第32章心口上的傷(2/6)

偏過頭,藏起唇角的笑意。


他扔了靴子,盤起膝蓋,即刻入定了。


這樣的高手,確實是不一樣。


桑遠遠想要入定,還得先調整呼吸,平複心緒,準備個大半天,有時候就像晚上睡覺失眠了一樣,折騰半天也入不了定,那種難受,真是誰試過誰知道。


再看看人家!


幽無命入定之後,空氣中便開始彌漫著淡淡的木香。


桑遠遠覺得,如果這個男人一直就在她身旁修煉的話,她隻要窩在他旁邊睡覺,修為也定能噌噌往上漲。


木靈蘊實在是太濃鬱了。


果然,找個本係學霸當男朋友的妹子都是聰明人。


桑遠遠坐在濃鬱的木靈中入定了。


她驚奇地發現,上次意外給幽無命種了太陽花之後,她的修為非但沒有耗損,反倒隱隱又有晉階之兆!


肌理中的粉綠色開始泛起翠意,好像蒙在上頭的白霧在漸漸消散一般,隻是暫時還不穩固,倏爾,那層白霧便會重新籠回來,將那一星翠意徹底掩蓋。


幽無命的靈蘊漩渦罩住了她。


這樣修行,遠不止事半功倍。


她就像是在湍流之中劃著小舟一樣,被挾裹著向前衝,順風順水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狀況。硬要說,就像是被龍卷風卷向勝利的彼岸。


很快,白霧消散,桑遠遠精神一震,晉入靈隱境四重天。她心念微動,立刻便有一株巴掌大小的太陽花在幽無命胸口綻放。


那夜第一次召出太陽花的時候,它還隻有指頭長短。


看來她的修為提升後,這個特異功能也會隨之晉階。


她高興了一小會兒,然後繼續抓緊時間汲取靈蘊。


一麵繼續修行,一麵又往幽無命的胸口上扔了十來朵太陽花,密密挨挨地種了他一胸脯。


隻見那些花盤上不斷滲出青色的光團,濃鬱水潤,撲簌撲簌沁入他的胸口,看著便覺得超級滋補。


更叫桑遠遠吃驚的是,它們居然像真的向日葵一樣,跟隨著頭頂的日頭,在緩緩轉動花盤。


到了西麵,不動了。


於是桑遠遠知道入了夜。


太陽花的腦袋一直就那麽朝著西麵。


過了很久,她忍不住暗暗地想,等到太陽東升,這一群太陽花,是不是會‘唰’一下子集體來個猛回頭?!


這個念頭一起,她忍不住噗哧噗哧笑出了聲,入定狀態被打破,睜眼,便看到了幽無命的側臉。


他易了容,沒有了完美的容顏,但那股氣質和氣勢,卻是一下子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她一直都明白,真正自信的人,舉手投足之間,便會有一種超出常人的魅力。


而幽無命,他的氣質之中,又多了一種毫無保留的、隨時準備與全世界同歸於盡的毀滅之勢,像是盛放到極致,將要在眼前破滅的花火和泡沫,讓人感到惋惜心疼。


“幽無命,你真好看。”


她輕輕地自語。


他忽然便張開了眼睛。


“小桑果,”他問,“你是在勾.引我,對不對?”


他伸出胳膊,把她拽向他。


嘴裏嘀嘀咕咕:“也不看看易容成了什麽樣子,這麽醜的臉,勾.引我有用麽。”


嘴上嫌棄著,身體卻是很自覺地向著她敞開了懷抱。


桑遠遠正要伏在他胸前,忽然看見一縷天光從身後照了進來。


她動作一頓,嘴角抽了好幾下。


她想起種在他胸口上的那片向日葵。這會兒它們是不是該齊刷刷地猛回頭,用一片花盤朝著她?


有點一言難盡……


幽無命見她僵在原地不動,立刻吊起了眼睛:“小桑果!莫非你是在嫌棄我?!”


他也易了容,也不好看。


他惱火地控訴:“你是這麽膚淺的人麽!”


桑遠遠:“……對啊,我就是垂涎你的美貌那又怎麽樣吧。”


聞言,幽無命勾下頭,笑得渾身打顫。


半晌,抬起頭,點著額,道:“很好。至少你喜歡的是我這個人,而非別的。”


她定定望著他,忽然笑了笑,輕聲說道:“但是令我心疼的,卻是藏在軀殼中的你,就算易了容,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的你。”


那個強大的脆弱的敏感的孤魂。


幽無命身軀一震。


她已輕輕伏在他的胸前,軟軟的身體,帶著令人困倦的體溫。


他極慢極慢地挪下視線,落在她的烏發和後頸上。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若是此刻不果斷殺掉這個女人的話,她一定會給他帶來難以預料的顛覆。她會讓他完好的、安全的世界變得支離破碎。她會把他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他的手和身體都在顫抖。


喉結上下滾動。


“桑遠遠……”他啞聲道,“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他瞳仁緊縮,自上而下瞪著她。


“你,現在,馬上,走。否則,我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麽事情。”他的額角迸出了青筋,易容物都無法掩蓋。


她從他懷中探出頭。


一點也沒有害怕,依舊笑吟吟的。


眼睛裏的溫柔像水一樣包裹了他,她道:“那我和短命在附近遛一圈,它一定也悶壞了。”


說罷,不等他作出反應,便推開車門跳到了短命的背上。


“短命,我們去玩!”


短命早就憋到刨蹄了。


它像箭一般竄了出去,眨眼就載著桑遠遠消失在地平線上。


幽無命死死盯著這兩道消失的身影,半晌,忽然無力地舉起五指,覆在了臉上。


……


“短命啊,”桑遠遠伏下身體,摟著短命毛茸茸的大脖頸,湊在它的尖耳朵旁邊說道,“你的主人,真的好難搞哦!”


“他有病!”


她大聲控訴。


短命深以為然。


“你覺得我能治好他嗎?我覺得懸!”


狂風呼呼地刮過耳畔,在這空曠的戈壁上,桑遠遠感覺到自己有點兒飄。


“你說你和我,怎麽就遇上這麽個倒黴孩子呢!偏生這麽個家夥,還挺叫人心疼——短命,你跑得這麽快,要是想跑,誰都追不上你,可你就願意跟著他,是不是?他有什麽好嘛!”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書中,幽無命臨死前,一刀斬了坐騎的尾巴,讓它滾。


它卻沒滾,而是撲向重傷的女帝君想要咬死她,結果被皇甫俊打進了一片火海。


“短命……”她忽然就痛痛快快地哭了起來。


邊哭邊喊:“不要死。都不要死!我們都好好活著,好不好?你別死,幽無命也別死,我也不死,我們一起好好活下去!活下去啊!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短命停了下來,高高仰起腦袋,張開了嘴巴。


“歐嗚嗚嗚——”


它發出了半狼不狼的嚎叫。


雲間獸把她穩穩地從背上顛了下來,它轉過大腦袋,用它額頭上最柔軟的白毛拱她的臉,擦掉她那糊了滿臉的鼻涕眼淚。


桑遠遠:“……”


擦完,它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她的鼻子,表情漸漸變得無比嫌棄。


桑遠遠:“幽無命說得對,短命你是真的成精了!”


溜達了一會兒,一人一獸屁顛顛回到車隊。


幽無命已調節好了,他撩開了車簾,懶洋洋地支著額坐在窗邊等她回來。


“你以為可以拐走我的短命嗎小桑果?”他一臉傲嬌,“想都別想!無論跑到什麽地方,它都會回來!”


“嗯,”她騎在短命背上,仰著小臉衝著他笑,“我也一樣,無論到了什麽地方,都一定會回來,回到你的身邊。”


幽無命錯愕一瞬,猛地合起了車簾。


桑遠遠很貼心地給他留了一點隻想靜靜的時間。


等到她手腳並用爬上車時,這個男人已經恢複了慢條斯理的模樣,他懶懶地用兩根手指拎著一隻青銅壺,往青玉小杯裏麵注入碧色的茶水。


他動了動眼皮,瞥她一眼,道:“知道這是什麽?”


不待她回答,他輕笑說繼續說道,“水靈菇的汁,燉的木靈固玉晶。”


水靈菇桑遠遠知道,正是他運往天都去‘售賣’的寶貝,蘊藏豐富水靈精華的佳品。木靈固玉晶她也知道,帝宮遇刺那一夜,她曾聽到桑不近對桑成蔭說,要從人家風州王風白鸞手裏搶來給她用。


必定也是寶貝。


幽無命就這麽燉茶喝?


敗家!


“裏麵有水靈和木靈嗎?”她坐到他的身邊。


幽無命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燉成湯了,怎可能還有靈蘊?喝的是口感,明白嗎?”


桑遠遠:“……”


敗家X2!


她歎了口氣,拈起他的杯子來抿了一口。


果然,口感絕佳!


有那麽一點像蜂蜜凍,卻是更加清爽怡人。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麽?”幽無命涼颼颼地問道。


太陽升起時,他把她趕了出去。


沒來得及說那句話。


她一邊嘬著茶,一邊衝他笑:“和昨天一樣喜歡你!”


他神色淡淡,漫不經心:“嗯?近日為何都沒有多。”


桑遠遠:“……”


是誰說不稀罕多的?是誰?誰!


是我的問題


幽無命一行來到幽州東南部。


這裏,南臨薑州, 東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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