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心口上的傷(5/6)

黑的雙眸中燃燒著烈焰。


他的唇角扯出一抹修羅般的笑容,聲音低啞——


“我就是那個小公子啊。”


這一瞬間,桑遠遠覺得周遭這個世界,忽然變得寂靜無聲。


“小桑果,”他走近一步,“你又知道了我一個秘密。這個世間,隻有你一個人知道哦。”


他笑得比春風更加和煦。


甘心為你死


幽無命微笑著走近,像個笑麵閻羅。


是電視裏麵變態殺人之前的那種笑容。


“世間, 隻有你一個人, 知道了我的秘密……”


隻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密?桑遠遠下意識想要後退。


她用出了全部的意誌力, 強壓下心頭的驚懼,迎著幽無命,踏出一步。


“是啊,”她揚起笑臉, “好榮幸, 我又知道了你一個秘密呢。連阿古都不知道嗎?”


“他當然不知道。”幽無命盯著她的小臉,“小桑果,你明明在害怕,為什麽不後退?”


她非但沒退,更是徑直撲進了他的懷裏。


那一瞬間,她有種清晰的錯覺——他和她,是磁鐵的同一極, 在她撲向他的時候, 克服掉了一股強大的斥力。


她緊緊摟住他的腰, 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我說過我會陪著你。”她顫聲道,“連地獄都不怕,何況區區薑雁姬和皇甫俊。”


幽無命明顯一怔:“小桑果,我說的怕,不是別的什麽東西。你——不怕我麽。”


“為什麽要怕你?”她抬頭看他,“你原本好好的,原本好好的……是那些壞人害了你們, 你們又沒做錯什麽事,我為什麽要怕你?”


她的眼睛裏落下淚來。


“啊……”幽無命歎息,“是了,你還在姓明的墳前哭。小桑果,你真是個奇怪的家夥。我們是死是活,與你又有什麽幹係?”


“我心疼。”她抽泣著,低低地說道,“我先前想著,若是小公子還在就好了,阿古定會護他一生平安喜樂。沒想到竟是你。”


她緊緊環住他的身體,仰起頭,親吻他那驕傲完美的下頜,喃喃道:“我會好好修煉,陪著你,殺光那些仇敵。”


“是啊,殺光他們。”幽無命低低地笑起來。


她的目光遲疑地落到了他的臉上:“可是,你是怎麽瞞過所有的人,變成了幽州王世子的呢?”


幽無命盯了她片刻,忽地笑了:“這個秘密,我要你用身體來交換。”


桑遠遠騰地紅了臉。


幽無命大笑起來,攬住她,掠回短命背上,一扯韁繩,帶著她回到了峽穀外的商隊中。


一個時辰之後,幽無命一行,終於抵達了天都。


商人和王族的待遇不一樣,隊伍在城外排隊整整一天,才等到了進城的機會。


洗去一身風塵之後,眾人踏上了白瑪瑙路麵,進入貿易集市。


幽無命收到消息,皇甫俊仍停留在帝宮,三日之後離京回東州。東線戰事頻繁,他也是難得抽出機會到天都來陪薑雁姬幾日。


當然對外並不是這樣說,東州王隻是有軍情要事與帝君商議。


“小桑果,逛街去!”幽無命愉快地抓住桑遠遠的胳膊,把她拖下車,“你肯定沒帶上芙蓉脂,是也不是!”


桑遠遠:“……”


他得意地笑道:“我就知道,你沒有半點自覺!”


桑遠遠:“……”


她這會兒心很累,也很亂。


他拖著她,找到了白州的店鋪,買了十來盒芙蓉脂,用一個小包袱裝了,背在身上。


“可惜嶽父已回桑州去了。”他輕輕搖著頭,“否則還能找他討一紙婚契,就地成親。”


桑遠遠:“其實女孩子都很渴望盛大的婚典,真的。”


“不不不,我知道小桑果不是那麽庸俗的人。”他攬住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我就是那麽庸俗。”


“嗤,”他笑得燦爛,“俗人沒這眼光。看上我。”


她把腦袋擰到了另一邊。


其實她倒是當真沒有期待過什麽婚禮。她和幽無命又不是正常戀愛結婚,她這是把腦袋拎在手裏擼毒蛇玩,哪還有那種小女兒家的心思?


一直說成親,不過也是緩兵之計罷了。她隻是還沒做好準備,和他發生更親密的關係。


她悄悄歎了口氣,視線掠過他背在身後那一包袱芙蓉脂,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走過一條金裝玉砌的街道,桑遠遠忽然腳步一頓。


她看見了一個很眼熟的身影。


戴著帷帽,紗幕之下,能看到半幅鎏金麵具。


夢無憂?她怎麽會在這裏?


桑遠遠一時感到恍若隔世。最後一次聽到這個女子的消息,便是韓少陵發了狠,讓人毀去她的容顏,隻拿她當解毒的工具。


莫非她終於大徹大悟,逃離了韓少陵的身邊?


可是韓少陵身中情毒,又怎麽可能放她離開?


桑遠遠視線一轉,看見夢無憂身邊跟著幾個韓少陵的親衛,一行人匆匆地追在一個失魂落魄的男子身邊,不斷地說著什麽。


沒走幾步,男子無奈地跟隨著夢無憂,走進了一間裝飾古典的茶樓。


桑遠遠盯著茶樓外滿牆的爬山虎出了會兒神,轉頭對幽無命說道:“我累了,在這裏吃個茶可好?你身上還有錢嗎?”


幽無命哈哈大笑:“小桑果若是看中這間茶樓,我便把它買下來。”


她挽著他的胳膊進入茶樓,包下一間古典優雅的廂房,慢悠悠地烹起茶來。


爬山虎在雕花木窗欞間搖晃,桑遠遠很快便捕捉到了夢無憂的聲音。


——“幫幫忙,救救韓州王好不好?你知道嗎,他是個大英雄,為了殺掉一個很壞很壞的人,才受了重傷。他就要死了,難道你忍心,讓這麽一個英雄死去嗎?他若是出了事,韓州萬萬百姓將流離失所!”


桑遠遠心頭一動。韓少陵快死了?沒想到幽無命那一擊,竟是令他受了那麽重的內傷麽?夢無憂這是跑到天都來為韓少陵求醫?莫非這個落魄男子是什麽妙手神醫不成?


夢無憂那急切焦心的聲音讓桑遠遠感到一陣牙酸。


她曾親眼見證過韓少陵和夢無憂的那檔子破事,韓少陵待夢無憂真的是渣到沒邊了,當著她的麵瘋狂地對別的女子示愛,還把麵具烙在了她的臉上,非常的虐身虐心。


就這樣,夢無憂還能這般心急如焚地替他求醫問藥?


不愧是典型的渣男賤女虐文主角。


等待一會兒,終於有個難聽的公鴨嗓音傳入耳中。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我又不是醫者,有病要去看醫生呀小姑娘,行了行了,你剛才說隻要進來喝杯茶就給我一錠金子的,拿來!”


——“我知道你是冥族。你想救,便能救。”夢無憂開門見山地說。


一瞬間的寂靜。


——“哈!哈哈哈哈哈!你瘋了吧小姑娘,啊,哪有你這樣,在街上隨便拉一個人,便說人家是三邪的!沒病吧你!”男人的聲線明顯不穩。


——“你的妻子已經什麽都告訴我了!寧鴻才,你醉心賭博,把孩子的藥錢都輸掉了,你知道你的妻子有多著急嗎?她本是要把這個消息賣進帝宮的,幸好被我攔住。若非如此,此刻你早已被抓走了!”夢無憂說道。


——“不,不可能!孟娘怎麽可能出賣我!我,我賭錢,我是為了賺更多的錢給娃娃治病啊!我也不想輸的,我也不想輸的啊……”男人哭了起來。


——“寧鴻才,你三十好幾了,連正經的活計都找不到,終日遊手好閑隻知道賭,你這樣的人生有任何意義嗎?你犧牲自己,救活韓州王,順便還能救你自己的孩子,你何樂而不為?”夢無憂焦急地勸說著。


——“韓州王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嗎?啊?!”公鴨嗓哭了。


——“還有你的孩子啊,你的孩子沒錢治病,就要死了啊!你一個人的命,可以換兩個人的命,這是多好的事情呀!隻要你答應救韓州王,我保證你的孩子會得到最好的治療!”夢無憂講得動情極了。


男人嗚嗚地哭了起來,好半天,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好,好吧。把錢給我,我送回去,和他們道個別,然後就跟你走。”寧鴻才妥協了。


——“韓十二,你帶著錢,陪他走一趟!”夢無憂的聲音歡快得像一隻小鳥。


寧鴻才離開了茶樓。


桑遠遠皺起了眉頭,想了半天,想不起冥族是個什麽樣的種族。


三邪被清剿了千餘年,世間早已所剩無幾。在書中,有名有姓的三邪,也就是夢無憂這個情族,以及數年之後迷惑了韓少陵的一個巫族女子。


冥族根本不配擁有姓名。


“幽無命,”她問,“你知道……”


一抬頭,卻見男人眸中早已燃著兩點暗火,很不悅地盯著她。


“小桑果,你在想什麽心事?”


“你知道冥族嗎?”


幽無命明顯一怔:“你在想這個?”


桑遠遠點了點頭。


“知道啊,怎麽會不知道。”他斜著眼笑,輕飄飄地說道,“另外兩族,因為太壞而被消滅,冥族,因為太好,到如今已死光了。”


太好?桑遠遠聯想到方才夢無憂和寧鴻才的對話,心中明白了。


這是一個可以用自己的命,換回旁人命的奇異種族。別說是在這個強者為尊的半奴隸製世界了,即便民主和平的年代,這樣身負異能的種族,也逃不過給權貴換命的命運。


“小桑果,”幽無命湊近了些,“你知道嗎,冥族把性命給旁人時,一身修為,也會一起送給那個人呢。”


“啊!”桑遠遠倒抽了一口涼氣,“那豈不是,更叫人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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