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臉上出奇地平靜,甚至帶著一種堅毅而隱忍的聖母光輝。
她有條不紊地按鈴喚來值班的醫生護士,像個女王一樣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把老爺子身上的各種管子拔下來,然後蓋上白布單,推出病房。
她跟出去處理善後事宜,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住了,眯起眸子看著我,“葉蘭心,你不是一直都很想把秦奕從我手裏搶過去麽。你想要的,現在全都可以得到了。”
我咬著嘴唇沒有做聲,我並不想和一個馬上要生產的孕婦逞一時口舌之快。而且,她一直都誤會了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從別人的手裏搶東西,我和秦公子之間的事情,我並不認為和她有什麽關係。同理,現在我和秦公子之間,我想要的,也不會因為許家的覆滅而有什麽本質上的改變。
老爺子的遺體已經被送去了太平間,幾個護士進進出出收拾東西,很快房間裏就已經被清理得一幹二淨,幾乎完全看不出來一個老人剛剛在這裏離世。我扶起了林礫,慢慢地走出病房,低聲問他:“要不要通知阿姨?”
林礫像是剛剛從夢裏醒來一般,自言自語道:“是了,差點給忘了。怎麽能不告訴媽媽,這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終於死了,應該讓她高興一下。”
他說著往兜裏去摸手機,可是他的手似乎抖得厲害,摸了好幾次才顫顫巍巍地拿出手機,撥一串簡單的數字都花了差不多五分鍾的時間。當電話接通的瞬間,兩邊似乎都很沉默,過了很久,林礫才低聲問道:“媽媽,你在聽嗎?”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後,林礫才說道:“他死了。”
他沒有指名道姓,隻用了一個“他”,但顯然他們母子之間有這樣的默契。電話那邊又沉默了兩秒鍾,林礫已經把手機從耳朵邊上拿開了,這時電話那頭忽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裏的嚎哭。
對於林女士來說,也許許老爺子的出現,改變了她一生的軌跡,也算是毀了她的一生。她心裏何嚐不恨他,所以這種恨,在林礫的心裏也埋下了深刻的烙印。可是,又何嚐不愛,這個糾葛了一生的男人忽然不複存在於這個世上,所有的愛與恨都失去了著力點。
天色漸漸地明朗起來,東方的魚肚白越來越明顯,籠罩了一切陰謀的黑暗漸漸散去,天亮了。
許家老爺子過世的消息開始漸漸傳開,許家的人開始陸續湧進了這家醫院。老爺子的遺體已經被收拾幹淨,換上了整齊幹淨的新西裝,暫時放進了水晶冰棺裏。
林礫的狀態讓我不太放心,我一直都在陪著他,一直陪著他去了殯儀館。我也跟在眾人身後,禮貌性地瞻仰了老爺子的遺容,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隔著生與死,與他對望。
那雙眼睛,始終都大睜著,臉上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憤怒與不甘,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閉上。我在他的“注視”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很多年之後我依然忘不了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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