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沒有遲到,在約定時間的最後一分鍾,包廂的門被推開,門口站著穿著便衣的安東尼。
沒有了花襯衫和緊身皮褲,安東尼的紅頭發也早就染了回來,變成了簡單而精神的小平頭。他穿一件式樣簡單得近乎單調的白襯衫,同樣簡單的深色牛仔褲,一時間我幾乎沒有
辦法把他跟曾經的那個夜店牛郎聯係在一起。
他走進來,坐到我對麵,兩個人都有點尷尬,幾乎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就是這麽穿的,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到了要工作的時候,外套一披,警帽一拿,直接就可以走了。”
他先開口,但這樣的話題近乎傷感,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安慰他,還是該跟著他一起回憶。他曾經有過美好的童年和幸福的家庭,但是葉老虎和豹三爺毀了這一切。如果我不是
豹三爺的女兒,這一切聽起來倒很像是一個男人在跟一個女人傾述心懷。
回憶穿透了很多年的時光,已經長大的安東尼,不,是顧隊長,穿著和他父親幾乎一樣的衣服,做著相同的工作,卻和仇人的女兒麵對麵,坐在這裏喝茶。
一切都滲透著一種沒來由的傷感。
“我代我父親陸兆祥,向顧局長道歉。”我非常認真地站起來,對他彎腰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這是真心話,這一二十年的恩怨中,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算是一個受害
者,而安東尼完全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他連忙起身扶起了我,“蘭心,這不是你的錯。”
這是我父親的罪孽。
明知道葉老虎害死了項采薇,可在這麽多年的時間裏,豹三爺始終念及當初的兄弟主仆情誼,沒肯動葉老虎一根毫毛。
“最初我爸爸想動葉老虎的時候,滿以為陸兆祥會給項采薇報仇,他一鼓作氣地堅持查下去,和這也有關係。但沒想到,那個時候陸兆祥也被葉老虎給蒙騙了,根本對這件事不
聞不問,我爸爸一個人摸黑前進,最終進了火坑。到後來,我慢慢明白了這其中的關係,那個時候,陸兆祥也回過味來,我估計他那時候想動葉老虎,但是礙於項采薇的事情已經無
法彌補,他不想讓跟著他的老下屬寒心,最終還是沒做什麽。我知道這件事,我其實也不應該直接怪到陸兆祥的頭上去,我也是魔障了,到現在,一切都開始撥雲見日,我忽然有點
明白過來了。”
我有點能理解顧隊長,他在這麽多年的時間裏,心裏充滿了怨恨,卻沒有力量。他懷著把整個安縣和與之有關的省城黑社會全部連根拔起的目的,孤軍深入十年,終於等到了各
方勢力互相吞噬,兩敗俱傷的時候,他以漁翁之勢,在最後關頭出現。
“當年我一直在想,我不是為了一己私利,也不是為了我爸爸一個人的仇恨。整個安縣含冤的人不少,省城也是。所以我希望從源頭上解決這個問題,希望每個家庭,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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