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沈以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六年前顧白依身懷六甲，沈雲露非拉著顧白依去爬山，不去就各種言語譏諷，顧白依隻好帶上車夫硬撐著去了，結果到了山頂，沈雲露借口肚子痛，一轉身就帶著車夫下人不見了蹤影。
顧白依沒有辦法隻能走回去，下山過程中失足滾落石階，一個成型了的孩子就這麽活生生地沒了，打那起顧白依就再沒懷過孩子。
顧白依倔強的眼神閃著淚光，咬著牙，一字一句：“那是我唯一懷過的孩子！再多一個月他就活了，就這麽斷送在沈雲露手上！”
沈以琛蹙著眉頭垂下視線不說話，他知道，這事他對不住顧白依。
當年孩子沒了，沈以琛發誓從此不會再讓顧白依受半分委屈，可說到底雲露是他養母唯一的女兒，養育之恩他不能忘。
點燃一支煙，青色的煙圈從他口中吐出，沈以琛長出一口氣，低低道：“雲露她還是小孩不懂事，你就當看在我的麵兒上，別跟她計較。”
“嗬。”顧白依冷笑一聲，涼涼地盯著沈以琛道：“她二十多歲了算什麽小孩子？我二十多歲的時候已經跟著你在碼頭上討生活了！”
顧白依這話一出，當年兩人剛到上海灘來那段艱難困苦的歲月又重現在沈以琛腦海中，他莫名來的煩躁，將煙頭狠狠擲在地上碾滅：“你老提這些陳年舊事幹什麽，跟著我讓你覺得吃虧受罪了？”
顧白依沉默了。
沈以琛一看她的眼睛心頭那一道愧疚的大網就不停地收緊，緊到勒得他心口發疼，他扒扒頭發丟下一句：“明天我帶圓圓過來認門，你準備一下。”就轉身走了。
顧白依站在原地，深吸著氣平複心情，兩行眼淚還是滾滾而下。
“唔……”顧白依忍不住捂上臉蹲在地上嗚咽起來。
沈以琛把他們當年的情分當成陳年舊事，不願意再提起了……
他真的不再愛她了……
——
第二天清晨，新太太第一次來，沈公館上下一片喜氣洋洋，隻有一處依舊是冷冷清清。
“夫人，先生又派人來請你去正廳了。”
顧白依躺在床上捂著發疼的胃，額上有冷汗滲出：“告訴沈以琛，我不去。”
“可……先生的人已經來了三趟了。”
“我不去！”
顧白依翻了個身，煩躁地枕頭丟了出去。
今天是崔圓圓風光的日子，沈以琛故意讓她過去，是為了要看看她的心到底有多麽痛嗎？
沈以琛，求你給我們這八年的情愛留一點餘地吧！
“吵什麽呢這麽熱鬧。”沈雲露從外麵進來，看在地上丟出去的枕頭譏笑道，“不是說身體不舒服不方便去見崔姐姐嗎？”
“我看你這幅樣子身體好得很，怕是心裏不舒服吧。”沈雲露搬了張椅子坐在顧白依床前，陰陽怪氣道。
顧白依坐起來冷冷盯著她：“關你什麽事？”
沈雲露笑了：“當然關我事了，以琛哥哥讓我來叫你去喝崔姐姐的進門茶。他跟崔姐姐新婚燕爾，哪會有功夫來管你這個人老珠黃的死女人！”
顧白依嘴唇抖了抖，嘲諷地笑一聲：“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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