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越流越多,他的臉也越來越蒼白,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木質地板上,一朵朵梅花爭相開放。
她的眼前有模糊變得清晰,又從清晰變得模糊,手裏的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撲到他麵前,聲嘶力竭的哭喊一聲:“慕煜城,你寧願選擇死也不肯放棄報仇?那好,我就陪你一起死!”
沈瑾萱絕望了,她顫抖的抓起地上的匕首,想自我了斷時,卻被慕煜城攔住了,他的一隻手將匕首用力拽在手中,手被刺破了,一滴又一滴的血從刀柄上滴下來。
血,漫天的血,沈瑾萱的眼中,隻剩下血。
她緩緩鬆開手,將慕煜城撫起來,半跪在他麵前,抱著他的頭哭著說:“我們為什麽要走到今天這一步?為什麽……”
明明他們有很多路可以走,可為什麽,就走到了這一條絕路。
“你說你不願意再賭,那就讓我來賭,我用我的命,賭你留下來。”
慕煜城一隻手捂著胸口,隻一隻手顫抖的移向她的臉龐,撫摸著她晶瑩的淚水。
如果這是他僅有的賭注,那麽,他贏了,沈瑾萱點頭:“好,我答應你,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有時候妥協,不是因為重新看到了希望,而是因為,向命運屈服了。
如果命運注定,某些人就要落得被拋棄的下場,那麽不管怎麽努力,最後的結果也是一樣,外婆是,她也是。
她打了電話給高宇傑,慕煜城被他帶走了,那天傍晚到深夜,她就坐在地板上,坐在血泊中,一直坐到了天亮。
於媽也去了醫院,整個紫藤園裏就隻有她一個人,她不知道慕煜城是死是活,她
不去問也不敢問,她想起了江珊的詛咒,終有一天你會掉進地獄裏,萬劫不複。
也許,這就是愛的代價,一段錯誤的開始,造就了一段錯誤的結束,即使慕煜城活著,她和他,也再回不到過前。
有些傷口,是無論經曆多少歲月洗滌,也不可能洗滌的幹幹淨淨,傷口的存在,就是為了提醒你,當時,那一刻的背叛。
她聽到腳步的聲音,是一片空白世界裏唯一的聲音,於媽走到她麵前,蹲下來,理了理她額前淩亂的劉海,說:“小姐,少爺沒事了……”
他沒事了,她的手指輕顫了顫,沙啞的說一句:“於媽,我冷。”
於媽心疼的將她抱進懷裏,感覺她渾身就像塊冰一樣,沒有絲毫的溫度,這半年多的朝夕相處,她打心眼裏喜歡她,也知道她與少爺之間不被看好的戀情,如今發生這樣的事,也真是難為她了……
“快到床上躺著。”
她將她撫到床上躺下,給她蓋好被子,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孩子呀,你心裏的苦我都明白,可是少爺也有他的苦衷,做子女的看著自己父母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不可能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有得必有失,在親情與愛情麵前,我想少爺一定也痛苦的掙紮過,他不是普通的男人,所以他的婚姻和愛情也必是不普通的。”
已經忘了這是第幾次有人跟她說,慕煜城不是個普通的男人,難道愛的這麽苦,隻是因為,她是個普通的女人嗎?
“少爺那一刀真是險啊,距離心髒就隻差五公分了,他跟江小姐結婚了你痛苦,可是他要是死了,難道你就不痛苦了?”
“於媽,你真正想跟我說的是什麽……”
沈瑾萱麵無表情的望著天花板,有力無力的問。
她想,於媽說這些話,一定是為了引出重點,而重點,她其實已經猜到了。
“我就是想說,你暫時別離開少爺,你們好不容易再一起,如果就這樣放棄了,那豈不是辜負了當初不顧一切在一起的決心?”
於媽想說的果然是她猜到的,她閉上眼:“我累了,你幫我把門關上。”
“你不去醫院看看少爺嗎?”
她搖頭,不說話。
於媽急了:“那你的意思,你還是一定要離開?”
“你放心,我答應了他,所以這一個月,我不會走的。”
聽她這樣說,於媽便放心了,輕歎一聲,離開了房間。
無盡的疲憊和憔悴將沈瑾萱帶到了夢中,她夢到了外婆,外婆憤怒的指著她說:“萱萱,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為什麽要走我的路?你想和我一樣孤單一輩子嗎?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騙子,諾言的“諾”字和誓言的“誓”字都是有口無心的,你永遠不要奢望他們會履行最後的承諾!”
“外婆……外婆……外婆……”
她驚醒了,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麵,窗外陽光直射到床邊,刺痛了她的雙眼,地上幹涸的血漬不知何時已經被於媽清理幹淨,一切,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如果不是她的心,還能感覺到痛的話。
下了床,她站在浴室的鏡子麵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夜之間,她變了,她的愛情觀,命運觀,生活觀統統都變了,以後的她,不會再輕易相信愛情,她的心,亦不會輕易再為誰砰然而動。
慕煜城在醫院裏待了五天,終於出院了,隻是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好,除了於媽和高宇傑,沒有人知道,他的胸口為什麽會被捅了一刀。
慕嵐要讓他在慕宅裏休養,他卻堅持回了紫藤園,這五天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她,她不來看他一眼,他心裏清楚,她還在恨,縱然同意留下來,那心中的恨,卻始終是存在的。
沈瑾萱一早聽於媽說慕煜城要出院,她怔了怔,默默的出了園子,一個人到山頭上蹲了一整天。
天黑的時候,她終於返了回去,卻隻是坐在沙發上,安靜的像一團空氣。
於媽走到她身邊,無奈的歎口氣說:“你就打算這樣躲少爺一輩子了?”
她緘口不語,像是沒聽到,又像是聽到了卻不願意回答。
“上去看看他吧?少爺很想見到你。”
撇了眼樓梯的方向,她麵無表情的起身,茫然的上了樓。
步伐停在臥室的門前,到底需要多少的勇氣,才能踏出那一步……
門開了,她低著頭走進去,站到床邊,隻是靜靜的站著。
“萱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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