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安不安定得下來。說不定正談著戀愛,突然就人間消失了。”
“這事兒就輪不到你覺得了。”
江廖音篤定道,“我不會讓他有這種不安。”
“我喜歡的人,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的心就安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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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韶再次墜入迷失方向的夢中。
夢裏的巷道幽暗曲折,無數個分叉口出現在他的前後左右。怎麽走都不對,怎麽走都看不到盡頭。
他總是會回到同一個地方,在他的小學校門口看到那輛接他來遲的車子。隻停留一瞬,便繼續往前開,消失在轉彎處。
他發不出聲音,拚命地揮手想要引起注意,慌亂地向前奔跑想要追趕。路邊鋒利的釘子紮進腳底,痛得他跌坐在地上,抹掉眼淚又掙紮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車窗降低,裏麵的人在回頭看他,麵容不清,隻有目光是難以忍受的冰冷,那輛車並沒有等他。就那樣冷漠地駛過。
感覺像是被全世界都拋棄了。
是沒有人要的孩子了。
接下去又是獨自在巷道裏跌跌撞撞地前行,腳痛得鑽心,還是咬牙繼續走,似乎對前方還有所期望。雖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然後再回到同一個地方。再被拋下。周而複始。
希望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一次的夢裏,他太累了。剛坐下休息了一會兒,突然聽到熟悉的哭聲。
是季綰的聲音,無助,懊悔,不甘,又無能為力。聲聲啼血,嘶啞地叫著快跑,不要被抓住,不要沉淪,不要被命中注定的災難扼住喉嚨。
他在恐懼中撒腿狂奔。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麽,也看不清前路。
季韶在這樣的狂奔中漸漸喘不上氣來,直到痛苦地睜開眼睛。
他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母親去世後,他被毫無預兆地從詩意田園的生活裏抓了出來,拋進城市擁擠的人流中。驟增的壓力和令人心酸的遭遇令他對這段時間的記憶印象深刻。
那天放學迷路,其實他走得並不遠。但被司機視而不見惡意地拋下了。
其實他身上還有一些錢,可以自己回家,但他突然對那個地方產生了恐懼。那並不是一個歡迎他的家。
於是他沒有回去,在行人異色的眼光裏一瘸一拐地走到公園,縮在長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奇跡般地繞路回到了學校。
他如常把上午的課聽完,中午放學時直接打車獨自去了公司。
晏林並不知道這個兒子前一晚夜不歸宿。他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脫掉鞋子,平靜地說腳疼。染紅的襪子把晏林嚇了一跳。
晚上回到季宅裏,白婉看見他像見了鬼一樣。他冷淡地看著大人們之間的爭吵,直到覺得無聊。伸手要喬叔把自己抱回房間去休息。
他一滴眼淚也沒有掉。晏林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特別堅強,從此便開始考慮要將公司安排給他接手。
但哪有人是生來就堅強的呢。
那根釘子不僅紮進他腳底。從此還釘在他心上。
季韶不想背負這些度過餘生。逐漸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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