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舒適,他現在到哪裏都穿著柔軟的家居服。灰白的長袖長褲蓋過手腕和腳踝,甚至穿了一雙棉拖鞋出門。過長的頭發在腦後綁成啾啾,拉開後劉海散落下來,遮住了眼睛。
像個離家出走的抑鬱少年。
他坐在站牌前的長凳上。低頭看著纏繞在手指間的皮筋,對自己產生了巨大的質疑。
剛才吃飯時情緒明明還不錯,忽然之間,他的心鋪天蓋地湧來的難過淹沒了。
原本搬出來獨居的初衷是能自己顧著自己的。可他現在,已經被江廖音照顧得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
在實驗室裏經受煎熬,無數次想要放棄是江廖音來陪。結束了漫長的折磨後出艙是江廖音來接。偶爾出門吃吃喝喝,是江廖音全程領著,什麽都不用操心。
所以全身心地依賴著他一個人。沒有他在的地方,整個世界都索然無味。沒有他一起,哪裏都不想去。
耳邊的雨聲漸漸大了。季韶沉浸在無限放大的消極與頹唐中難以脫身。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像是喪失了獨立的人格。毫無原則,毫無選擇地依附在江廖音的身上。
如果是因為他在戒斷過程中對江廖音的信息素難以割舍,因為長時間的浸染受到了影響。那麽刨除這樣的影響額外帶來的過度依賴,他對江廖音真正的感情還剩下幾分?
季韶不安地繞著手上的小皮筋,一圈一圈拉扯得越來越緊。直到啪地一聲斷裂。心裏的恐慌也達到了最大值。
他究竟是因為喜歡江廖音,所以才由此產生了依賴,還是說,他其實隻是需要一個可以依賴的人而已?
在過去的幾個月裏,在許多個難忘時刻中感受到的,自以為堅定的,被愛意包裹的心,在這一刻劇烈地動搖起來。
熟悉的哭泣再次出現在耳邊,又因夜雨聲的映襯顯得格外悲愴。
季韶眼前模糊一片。幽暗的影子環繞在他身上,悄無聲息地包圍。那些日日夜夜從未停息的怨語中,還吐露出對他的嘲諷和譏笑。
“別再跟著我了……”
巨大的陰影籠罩在頭頂,季韶閉上眼,恍惚間看見冰冷的夜雨下到了他心裏。滲透了他腦海中那條永無盡頭的小路,雨水漫過腳背,膝蓋,胸口,逐漸將他整個人都淹沒。
他坐在原地,魂魄卻仿佛在一片虛無漂浮起來。終於不用再艱難地往前,也無需再往前。
那聲音卻如附骨之蛆,透過水聲淼淼傳來。
在譏諷他根本沒有真正的愛一個人的能力。在預言,他自以為是的虛假愛意終究會讓人失望地離去。
在恭喜,最後的最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