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香車,全是富貴氣象。後門裏來了一個青布包頭,穿一件舊衣服遮住裏麵衣服的婦人。她低著頭叩響門,對應門的人怯怯地道:“求見金夫人。”門人一見是她,立即不悅:“我們夫人沒空。”伸手就要關門。
婦人淚落,不顧難看,用嬌怯怯的身子堵住門,懇求道:“求媽媽去通報一聲,我,離死也不遠了。”看門人這才放她進來,帶著她後院子小道進來,讓她花廳下候著時也沒有好聲氣:“老娘正睡得好,你來把我吵醒,等著吧。”
“有勞媽媽,”婦人對她行了一個嫻熟的禮節。看門人往廳上去,一麵自已喃喃罵:“什麽官夫人,沒錢的時候還不如我們有體麵。”
過了半個時辰,金夫人才出來,她笑容可掬,姿態萬端;進來的婦人垂淚垂頭,可憐之極。一身絢麗的金夫人含笑喚了一聲:“方二少夫人,你這身衣服,我都快認不出來了。”方二少夫人羞愧難當,對著金夫人插燭似的行了幾個禮,淚流滿麵:“我來求夫人,再寬限幾天,欠您的銀子我一定還,就是請您再寬限幾天行不行?”
“寬限幾天呢?”金夫人笑盈盈,方二少夫人似得了希望,小心地道:“十天可使得?”金夫人對著她笑了一聲:“你當我傻子,十天後,你們家老爺子就出京去巡查,他走了,我可找誰要銀子呢?”
方二少夫人如被雷擊,麵龐抽搐幾下,低聲怯怯道:“我公公在家,您把我告到他麵前,他隻會讓我自盡,您的銀子也拿不回來呀。”絕望的方二少夫人苦苦乞求:“留著我這條命,還可以還您銀子。”
“對你來說,你的命還是值錢的?”金夫人笑得雲淡風輕,話也雲淡風輕。方二少夫人絕望中,什麽話都說了出來:“您寬限幾天,我夫妻還算恩愛,這錢他會慢慢幫我還;我膝下還有兩個兒子,都爭氣,等他們大了中了舉,錢也不會少,您把我逼到絕路上去,您就一分錢也沒有了。”
金夫人哈哈狂妄地笑了兩聲:“你公公方大人,素有一個清正的名聲,對我這樣的人,向來是說不守婦道。你不還錢?好呀,”金夫人慢慢變了臉,兩道眼梢吊起來,柔聲似毒蛇嘶嘶:“我把你的借據還不會送給他,我會送到吏部去告你,告你們方家欠錢不還,告你們方家窩賭。二少夫人,你輸了的嫁妝中,那樁房子,可是天天在賭錢。”
方二少夫人撲在地上:“求你,求你,這銀子是你日遂借給我的,借的時候,你可是和和氣氣的,你說不著急,你我好姐妹,你不等著要。”
“是啊,你我好姐妹,”金夫人漫不經心地道:“你丈夫在兵部裏任職,好姐妹,要錢還不容易,按我說的去做,有一紙公文,你把上麵的內容告訴我,我可以寬限你半年。”
這主意是上一次金夫人變臉要銀子的時候就說過的,她此時更是溫柔無比:“去吧,按我說的做,不僅讓你欠著,還有錢給你賭。你在家裏不得意的時候,賭錢就快活了。”
方二少夫人從後門離開的時候,目光呆滯,人僵硬著邁出步子。街上陽光燦爛,在方二少夫人眼裏,處處是陰冷。
這長街上行人濟濟,卻沒有方二少夫人下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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