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還是有空的。”說罷,他抬眼一瞧,看到朱皇後的桌上擺著一些女子畫卷,心便微微一跳。
李淳年歲已長,如今正是娶妻之齡。正妃人選,恰是朱皇後近來在操心的事。
他收回目光,假作無意道:“不知母後瞧這些畫卷,是做些什麽?”
“還能是什麽事?”朱皇後瞟著畫卷,“自然是要為你選個端正賢良的妻室。你是嫡長子,多少名門女兒都想著嫁給你,母後總得替你把把關。”
“那……”李淳目光微微閃爍,“不知母後,覺得嫣表妹如何?”
說罷,李淳的心便咚咚跳起。
想起今早去學堂時,朱嫣那秀美安靜的側顏,他便覺得掌心有些汗津津的。
“嫣兒?”朱皇後又展開一幅畫卷,慢條斯理說,“你若是真心喜歡,倒也無妨。她是你表妹,與你自小親近,性子好,人也聰敏。”
李淳舒了口氣,有些感激道:“謝過母後成全。”
朱皇後暗暗好笑,斜睨他一眼,道:“納個側妃罷了,還與母後這樣客氣?你若喜歡,朱家的女兒,隨你去挑。”
李淳愣了下。
不是正妃,而是側妃?
不過,能娶朱嫣便好,是正是側,李淳也不大在乎。母後令嫣表妹做側妃,自然是有她的道理,自己聽著便是。
賢育堂裏一片暖適,同一時刻,長定宮中卻是冷清寥落。
長定宮的前庭裏,原有一棵老桃樹,因著無人照料,已近乎枯死了,隻餘遒勁的枝杈,光禿禿橫向衰牆敗瓦。
黃嬤嬤手持蒲扇,慢慢熬著一小鍋藥。粗炭多煙,燒一會兒便嗆的她咳嗽起來。她上了年紀,身體本就不大好,那團著稀疏皺紋的臉一擠起來,便顯得愈發枯瘦唐突了。
應公公聽見她咳嗽,從門洞裏探出傴僂的身子,道:“黃阿姐,我來熬藥,你去伺候殿下吧。”
黃嬤嬤點頭。
她有些怕身上的煙火氣熏著五殿下了,便舀了盆水,匆匆洗淨幹癟的手;又把陳舊的衣衫捯飭齊整了,才進屋裏去。
日光晦暗,穿不透菱花門後漫長的黑暗。李絡半倚在榻上,借著一點光翻閱膝上書頁。
“殿下,屋裏暗,奴婢給您點燈吧,小心熬壞了眼睛。”黃嬤嬤說。
她瞧著李絡,便覺得一顆心像是被細細的線給捆吊起來了,難受得緊。
在黃嬤嬤的眼裏,李絡如仙人一般。他是天家的孩子,身份高貴不比常人,模樣剔透俊秀,人又愛讀書。雖性子寡淡少言了點,但到底和尋常人不同,仿如琉璃碧玉做的。
黃嬤嬤點了一盞燈,屋裏總算亮堂了點。
李絡膝上的書,是《貞元詩和續》,裏頭還夾了一張紙,上頭用雋秀的簪花小楷,細細密密地寫了一篇文章。沒有落款,也不知道是誰的作品。
黃嬤嬤識得些字,瞧見了,便驚喜道:“這是誰幫殿下寫的文章?前時殿下的課業被那福昌殿下撕了去,奴婢還愁殿下要如何在先生那裏交代呢!這一回,竟有人還送了一篇來!”
李絡的指尖撫過那張寫滿了小字的紙,靜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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