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後,關雎宮繁華落幕,燈火稍歇。
裕貴妃坐在妝鏡前,半闔著眼,由著宮女小心拆著髻上的珠釵步搖。宮門外傳來遲遲的敲更響,貴妃揚著玳瑁嵌虎眼的指套,以食指揉了揉太陽穴。眼角的脂粉散了,露出兩道壓不住的淺淺皺紋。
貴妃的大宮女連翹將拆下的發釵收入妝奩匣中,迎著笑臉說好話:“今日宴會上,娘娘豔壓群芳,陛下的目光不曾從您身上移開呢。”
雖然年歲大了,但是貴妃還是喜歡聽這樣的好話。她揚了一絲嘴角,又不想得意得太明顯,便假模假樣地自嘲道:“不曾從本宮身上移開?說笑呢。本宮瞧著了,陛下一個勁兒地盯著新進宮的幾位妹妹看呢。到底是年輕鮮嫩的好,十六七歲,娉娉婷婷,和一支花兒似的。”
連翹忙道:“那些庸脂俗粉,又哪裏可以與娘娘的國色天香相提並論?娘娘寵冠六宮,舉京皆知。”
貴妃揉罷了太陽穴,換個側邊兒,幽幽歎口氣道:“若是當真寵冠六宮,又怎麽讓本宮做了這麽多年的貴妃,也不見抬個份兒?可見陛下的心底還是有偏差的。”
連翹拿牛角梳沾了點花油,仔細梳開了貴妃的長發,又勸:“保不齊明日便有聖意到了,娘娘便能如願了。”
“這話可說不得。”貴妃笑笑,並不當真。
這麽多年了,她也隻有一個心願,那便是登上皇貴妃的位置。如今她雖貴為四妃之首,得寵之勢連岐陽宮的朱皇後都恨她如眼中釘似的,可她也到底隻是一個貴妃。
要說恩寵至極,還當屬位同副後的皇貴妃。
隻可惜,陛下隻在十幾年封過一回皇貴妃。那位純嘉皇貴妃還命不好,得了冠服沒兩個月,人便沒了,被陛下匆匆放進了陵寢之中。
想起那位薄命的純嘉皇貴妃,裕貴妃便眯了眯眼。雖已時隔多年了,她卻將純嘉皇貴妃的相貌記得清清楚楚,也記得她姓洛,出自江南,擅琴。
純嘉皇貴妃的那張臉啊,她是至死都不會忘的。但凡想起來,心底就有妒意在燒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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