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濃情(4/6)

劉嬤嬤道:“娘子這是作甚, 那主院裏住的也不是當家主母,不過是和娘子你一樣的妾室罷了,你何必......”


劉嬤嬤還沒說完,扶曼就打斷了她,緩緩道:“嬤嬤,你就給我收拾下吧,我,早晚都是要見她的,不想叫郎君覺得我沒規矩。”


劉嬤嬤歎了口氣,這小娘子哪裏都好,就是這脾氣,實在是無甚特色。


畢竟她嘴裏的拾掇,可不是打扮的意思,而是去裝飾的意思。


不得不說,扶曼其實生得很美,媚眼如絲,婀娜多姿,一顰一笑,都帶著一股招搖。


一看就是女人堆兒裏最不受歡迎的那種臉。


若非要是從她身上挑出個毛病,大概就是她的膚色沒有那麽白,看著倒是又些異域風情。


調-教扶曼的嬤嬤一早就告訴過她,像她這樣的臉,是萬萬不可施妝弄粉,頂著金珠步搖去見主母的。


雖然“秦嬈”不是衛家主母,但放下眼下,依然是她要討好的人。


劉嬤嬤給她綰了個最簡單的發髻,然後道:“小娘子姝色驚人,即便什麽都不畫,一樣能把旁人比下去。”


扶曼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漸漸出神,喃喃道:“別的我都不怕,隻怕郎君從一開始就防著我,我若是什麽都打聽不到,那該如何交差?”


劉嬤嬤歎口氣,道:“隻要有趙大人在,即便郎君心裏對你有防,但好歹不會教您獨守空房的。”在劉嬤嬤看來,隻要郎君肯進了她的院子,接納她的人,就是遲早的事。


畢竟,這世上,誰不是身不由己呢?


隻有生了情分,才能生出體諒。


劉嬤嬤拿著木梳,給扶曼理了理鬢角,道:“要我說,小娘子也不必太過擔心,等日後郎君對您生了情分,您再擔心也不遲,而且趙大人也說了。隻要小娘子您有了身孕,便不用再傳消息了,您哥哥自然也能......”


這便是趙衝最厲害的地方,他一麵威脅扶曼幫他盯著陸宴,一麵又給了扶曼希望。


扶曼痛苦地閉了閉眼,緩緩起身,出門,沿著方才走過的路,來到了春熙堂。


棠月剛好在院前清掃,一見眼前出現這麽個人,不由一愣,隨即忙躬身道:“奴婢見過姨娘。”


“妾是來拜見秦姨娘的。”扶曼柔聲道。


棠月身子一僵,實在沒法回頭通報,因為世子爺下了指示,不得讓任何人打擾沈姑娘。


可眼前的人,她也不能得罪,便隻能尬笑著扯謊道:“秦姨娘今兒感了風寒,著實不方便......”


扶曼苦笑了一下,“妾明白了。”看來,她這是被婉拒了。


******


扶曼走後,棠月回到了春熙堂的西側間。


她見沈甄挺直腰板,正在提筆練字,張了張嘴,還是沒將方才的事說出口。


在棠月眼裏,沈姑娘大多時候就跟個孩子似的,世子爺不在的時候,她都是一個人在書房裏寫寫畫畫。


這些糟心事兒,她還是等著跟世子爺稟告吧。


這廂,陸宴一整日沒有回府。


他剛從趙衝手上拿到五個鋪麵,就立馬找了一畝地,開始修建酒窖,酒槽。


這些聽起來好似無甚難的,但其實光是修建酒窖這一項,就是個大工程。


酒是否香濃,除了由糧食和水質決定以外,酒窖能否可以隔絕日光,保持幹燥也甚為重要。


他雇了數十名的工匠在酒窖外麵修建牆壁,反複用水泥澆灌,細細填築。


這兩天,他幾乎是夜以繼日地在趕工。


楊宗打小就跟著陸宴,見自家主子如此急躁,便知道,世子爺的耐心,就快要被揚州這些官僚耗盡了。


亥時三刻,夜色已濃,陸宴彎腰進了馬車。


須臾,他掀起簾子,對楊宗道:“那瘦馬的事,還沒消息嗎?”


楊宗低聲道:“主子,那扶姑娘的名薄、賣身契、無一樣是真的,屬下懷疑,扶曼根本不是她的本名,她也不是揚州人。”


陸宴回想她的臉,確實,那樣的麵部輪廓,和故意放慢的語速,甚至都不像個漢人......


他看了一眼馬車外,憑空生出了一股直覺,良久才道:“她不僅不是揚州人,很有可能,是從西域過來的。”


******


陸宴蹙著眉頭,踩著星月回了鷺園。


楊宗站在馬廄前,毫無意外地眼看著自家主直奔春熙堂而去。


陸宴走進院子,見周圍幽闃無聲,燈火皆熄,忍不住薄唇微抿。


他伸手推開了內室的門。


她蜷著身子,是睡去模樣。


陸宴奔走了整整一日,早已疲憊不堪,他看著她的背影,扯了扯前襟,自己脫了衣裳。


他下意識以為她是故意裝睡,便捏了捏喉結,輕咳了兩聲。


男人的咳嗽聲驟然響起,沈甄安逸的小手一抽,連忙睜開了眼睛。


她趴在黛色的綢緞上,揉了下眼睛,身上的衣衫鬆鬆垮垮,冰肌半露,迷茫地看了一眼正盯著自己的男人。


他的目光平淡,絲毫沒有發怒的樣子,但沈甄就是看出了裏麵的一簇暗火。


她連忙坐起來。


剛要喚他大人,忙改了口,“爺。”


聽她換了稱呼,陸宴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不緊不慢地端起杯盞,一邊喝一邊睨著她,喉結一寸寸下滑。


越看她,他看的越是清楚。


這幅睡眼惺忪,和困倦的模樣,並不是她裝出來的。


沈甄以為他喜怒無常的脾氣又上來了,隻好趿鞋下地走到他身邊。


她思忖片刻後,哪壺不開提哪壺,“您怎麽回這兒了?可是曼姨娘,惹您生氣了?”


話音墜地,陸宴手指暗暗用力,杯盞邊沿突然碎了一塊。


見他拇指出了血,沈甄連忙回身燃了燈,拿了張帨巾,輕輕擦拭。


他仍是一言不發。


昏暗又柔和的光映在她的臉上,纖長的睫毛隨著她流轉的目光一顫一顫。


沈甄抬頭問他,“疼嗎?”她的目光澄澈,丁點兒雜質都沒有。


陸宴一把推開了她的手。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