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她已經跳在地上,拿起牙刷,聽到腳步聲便回過頭,才發現他手裏攥著手銬。
宋清玨不由分說奪走她的牙刷,將她雙手往背後一握,用手銬鎖住,才再一次抱起她擱在洗衣機上,她沒想到他竟會這麽做,臉色微變:“宋清玨!!”他拿著漱口杯,溫和的瞳眸裏如同井裏的水,有細碎的浮萍飄動,傾出讓人心驚的幽深暗影。他眸光發燙,嗓音裏含著一絲哀求:“我想照顧絡絡……”
她冷冷的瞪著他,他也不動,手裏舉著牙刷和水杯,兩人僵持了許久,最終她歎了一聲氣,太陽穴裏微微的刺痛:“隨你了。”話音一落,他像是得到糖的孩子,立刻高高興興的給她洗漱起來。
十幾分鍾後,他才又抱著她回到床上,從衣櫃中找出一件純棉的裙子,伸手要去脫她的睡裙,白絡絡被撫順的毛再一次炸起,麵頰洇出一抹絢麗的淺霞,瑟瑟縮縮的退到床頭:“衣服我自己穿就行了!”
宋清玨輕揚起眉棱,俯下身捉住她腳腕,又把她扯了回來,她根本敵不過他的力氣,雙手又被鎖在身後,隻能僵硬的任他抱在懷裏,他緊緊箍住她,從口袋中拿出鑰匙,嫻熟地解開她的手銬,一手將她睡裙從她頭頂脫出來。
他的呼吸急促地拂過她耳畔,手臂箍得更緊,她此時如光潔的嬰兒縮在他胸口前,肌膚嫩滑,像是一匹潔白的流緞,在熹光中泛出瑩瑩的光芒,他的手指從她肩膀往下緩緩撫摸,力道中有一種不可抑製的灼熱和執狂,在她體內燃起無邊的火來,他深深吻住她的脖子,低啞癡迷的自言自語,如同夢囈:“絡絡……”猶如電流滑過心頭,在這一瞬間綻開奇異的酥癢,她輕輕的發顫。
因為屋子裏太暖,窗子玻璃上的霜花融了水,一道道無聲淌落下去,秋日裏的陽光,淡薄的若有若無,隻在雲端落出一點暖黃。
白絡絡站在窗前,依稀還能聽到廚房裏炒菜的聲響,她靜默的望向樹林,不斷有細小的鳥雀從眼前躍過,輕盈而快樂。她看得出神,不遠處的灌木林裏卻簌簌微動,漆黑的照相機對準她,“哢擦”一聲,少年慢慢放下相機,目光透出一種恍惚。
別墅旁種著鬱鬱蔥蔥的常青樹,層層疊疊往遠處蔓延,像是海濤,青玉一般柔和的日光斜斜灑落,倒映在玻璃窗上,女孩穿著素白的長裙,烏發如海藻般垂在腰間,她的麵容安然而靜好,習習的涼風裏,樹蔭從她纖細的身影上徐徐流淌,猶如一場綺麗的韶華。
臥室裏寂無人聲,宋清玨端著餐盤走進來,她微低著頭,窗紗上是鏤空的白絲雕花,一點耀眼的金光,淡淡的籠罩著她,他把餐盤擱在床頭櫃上,輕輕走到她身後,把她擁在懷中:“在看什麽?”他的聲音裏是入夢似的恍惚,一抬起眼眸,卻猛然瞥見灌木林裏露出的半張麵孔。
悠揚的鋼琴曲驟然響起來,少年身子倏地一震,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立刻拿出來按下接聽鍵,再放到耳邊,裏麵清楚的傳來人的質問:“裴司,你不是說在湖邊采風麽,跑哪裏去啦!”
少年不好意思的靦腆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是循著山路到處走,行啦,我馬上就回來。”他掛了電話,轉身想最後看一眼,但是那窗戶已經蒙上厚厚的布簾,什麽也看不見。他略微沮喪的收回視線,隻覺得難以忘懷,一點點往山路走,他正在出神,身邊突然撲出來一個影子,猝不及防地,額角一陣劇痛,眼前就陷入冰冷的漆黑中。
青翠的日光下,男子身姿修美頎長,宛如參天的水杉,他穿著潔白的襯衣,麵容溫和清雋,隻是額前的發絲結著汗珠,眼眸也似這蓊鬱的樹林,無聲地漾開潮濕而悲漠的漣漪,而最深處是一望無際的噬人暗流。
他靜默不動,蒼白精致的手指間攥著一柄染有幹涸血跡的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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