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絲剝繭,一波一波地在血液裏蔓延。
淚水沿著眼角滑落下去,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攥住他的衣服,仿佛攥著唯一的稻草,低微的哀求:“讓我去看奶奶……”
他額角迸出駭人的青筋,突突地跳動,眼底翻湧出陰森戾氣,咬牙切齒:“她要帶你走!”外麵忽然起了大風,吹得花園裏的樹木簌簌作響,他激烈地哽咽著,像完全六神無主的人,又抱緊了她,低不可聞地在她耳邊呢喃:“她要帶你走……絡絡……你不能走……”
她心裏好似塞滿灼燙的木炭,燃起熊熊的大火,焚得五髒六腑幾乎成灰,她耐著性子哄道:“我不走,剛剛是奶奶拉著我,我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可他一言不發,下顎的弧線緊繃,倔強地望著她蒼白的麵孔,老人早已經被送往醫院,隻有楊思惠回來取衣服,腳步匆忙地往臥室去。
四下裏都很安靜,外麵零零星星飄著雪。
她雙手原本攥著他衣服,忽然打了一個寒噤,慢慢就鬆開了手,他怔怔的凝望著她,她麵頰上滿是濕潤的淚痕,一雙大眼睛也濕漉漉的,卻再沒有靈動的光,唯有漠然的漆黑,這漠然讓他的心一瞬抽的死緊,全身都拉扯起尖銳的痛。
他眸底的幽光似狼一樣,眈眈迷戀地凝睇著她,明明無法自拔,他溫柔地扶住她的臉龐,討好的喚道:“絡絡……”她迅速轉過臉去,絲絲碎發垂在臉邊,那斑駁的淚痕清晰可見,他心中又狠狠一搐,最深處漫卷上噩夢一般的恐慌,他執意扶牢她的臉,無措地低喊道:“絡絡!……”
她緊緊抿著嘴,目光如同池裏結冰的水麵,浮出一層失望的寒意,他指尖顫抖著,深吸一口氣,彎身仔細整理她的羽絨服,再抹了抹她冰涼僵麻的臉,她忽然抬起頭,瞳仁晶瑩澄澈,有疏疏明麗的星光在閃爍,她也伸手摸一下他的臉,聲音低微:“清玨。”
白絡絡的手柔軟微涼,指尖沁著一縷清甜的香氣,他一顆心這才徹底放下,就算有漫天的陰翳,也在這刹那間雲開霧散,他親昵地吻著她的額頭,伸手抱緊了她,仍有心悸的呢喃:“絡絡……”楊思惠穿好衣服走來,取下衣架上他的外套,催促道:“快走吧。”
老人被送入醫院後,便被宋博海安排到高級病室,護士給奶奶掛了點滴,才輕手輕腳地離開,偌大的病床上,蠶絲絨被籠著老人瘦削的身形,她麵色憔悴,臉頰如紙一樣泛出灰白,絡絡則守在旁邊,周圍的一切瞬間變得那樣安靜,窗台上有白瓷花瓶,裏麵放了一束粉紅的山茶花。
楊思惠見她眉眼裏揮抹不去的憂慮,於是溫聲安慰道:“剛剛醫生也說了,奶奶雖然是心髒出了問題,但並不嚴重,已經沒有事了。”她默然不語,胸口好似煮沸著水,無數的氣泡湧上去,隻要輕微地震蕩,便能全部迸裂,血液汩汩地沸騰起來,連手指都是一片冰冷。
宋清玨低頭凝望著她,目光裏極點的焦灼和關切,見她的臉色很不好,總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口不禁一陣揪緊的難受,喘不過氣,不安地喚她:“絡絡。”掌心攥得她的手更緊,她則回頭失神地看了他一眼,楊思惠忽然說道:“奶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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