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珽和李雛鸞回到了原來亂做一團的病房,此時病房裏除了病人隻有戴先生,他正在努力和青蚨銅錢鬥智鬥勇。
“先生,幫幫我!”戴先生如是說,隻見青蚨錢在病床上滾來滾去,不肯安穩下來的樣子。
“不要管它,讓它自個鬧去。”楊珽說,“你要是碰它碰太久,染上它的氣味,小心它今晚就來找你了。”
戴先生遂不管它,轉身在病床旁的櫃台上拿起一杯水,仰頭一飲而盡,滿意地咂咂嘴。
“終於解脫了。”他說。
“怪惡心的。”李雛鸞盯著戴先生手中的水杯,那是在太醫院正廳隨便拿的一次性水杯。
“我剛剛自己盛的井水,有問題?”戴先生瞪著李雛鸞說,“我又沒有和病人一起喝。”
“哦,老師,真—對不起—呐。”李雛鸞拖長語調說。
楊珽則是坐到了年輕病人的床邊,這次病人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抗拒,他隻是閉目養神著,仿佛楊珽根本不存在。
“我們會救活你的。”楊珽語氣輕柔地說著。就當是在畫大餅吧,他想。
病人將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轉向楊珽,氣勢上一點也不像幾小時前說出“我是你爹”的那個人。
他微動嘴唇,閉閉合合吐出幾個字,氣息微弱,完全聽不清楚。
救救我。
看口型,應該是這三個字。
“明白。”楊珽不知道病人聽不聽得到,作為一個醫生,他現在隻能盡力去安撫病人。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當然願意馬上就給病人動手術,不管冒多大的風險,他也願意一個人扛下來。一旦下定決心,楊珽就是這樣的人。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
先不說動手術需要的通報審批過程,單是專業的手術工具取用,都需要一套繁雜冗長的程序。樂觀估計,最快得到今晚子夜才能拿到全部工具。至於手術室的鑰匙,又得折騰上半天了。
楊珽說的“明天手術”,還不一定能安排上
畢竟神國從來不需要什麽手術急救。有些醫生寧願看著病人死去都隻願意保守治療。太醫院裏私藏有不少相當靈妙的丹藥,醫生們隻用它來治病,有時候真能起死回生。
這次不行。
沒有藥物能對這些病人生效。楊珽很清楚這一點。但凡有一絲回旋的餘地,戰冰冰就不會星夜把自己從銀針城叫回,自己原本的任務其實也不容有失。
叫回楊珽,是因為楊珽自從醫以來,僅有一例醫死病人的經曆。某種意義上,他其實治好了所有向他看病的人,絕無例外。
他從不失手,被崇拜者稱為“神國第一神醫”,傳說能起死回生。
也許這次除外。
但楊珽知道一點,不管你是不是神國第一神醫,不管你有沒有起死回生之術,他現在能做的隻有等待,等待太醫院裏某些酒囊飯袋把手術工具和同意書遞給自己的那一刻。
戰冰冰的態度很奇怪,嘴上說的全力支持,所做所為卻無時不刻地在給自己上難度;至於其他太醫並沒有對這次疾病表現出應有的熱情,他們也許覺得隻會死那幾個人。
最糟糕的是,有人在等楊珽的笑話。這點秦嵐私下和楊珽說過,隻要楊珽接下來不能醫好患者,這件事將被無限放大。
據說已經有文人被雇傭,打算為抹黑楊珽無力治病大做文章。文章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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