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曆第六十一年。
長夜將明。
隨著罪大惡極的死宗皇帝伏誅,曠日持久的七年戰爭也基本宣告結束。碧螺縣人王喜和他的家人們僥幸活到了最後,在戰爭中失去一切的王家將在戰後重振家業。
雖然口袋裏掏不出一分錢,但是王喜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發財了。這都是拜大哥王昇所賜,而今天就是他從京都歸鄉的好日子。
“二哥,雞宰好了嗎?”王喜朝廚房裏大喊。說起來慚愧,王家現在淪落到擺酒席隻宰得起一隻雞的地步了。
“快了,快了。”二哥王冕不耐煩地回應道。
“爹,這是我從隔壁軍營裏討來的一壺酒。”小兒子王川從門外走進,得意地高聲嚷嚷著。他才六歲,就已經精通了各種討飯的技巧。
“乖。”王喜本來在燒著柴,見到王川連忙放下了手頭的活計,走到兒子身邊將他抱起。
“媽媽和我說,等到王昇伯伯和王尋堂哥回來了,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對不對啊?”
王川一臉天真無邪地說。
王喜憨厚地笑了笑。這番話倒不全對,得等到戰爭結束,大家都過上太平日子,家裏的那批貨能賣出去以後,好日子才會來臨。
近在眼前啦。
此刻,王家上下洋溢著幸福的氣息,完全沒有意識到一位不速之客的潛入。
王家曾經是碧螺縣的世家大族,修起過頗為闊氣的大宅,這幾年成了王家的麻煩:首先宅子大太顯眼,容易吸引罪犯;其次太大的宅子很難顧得過來,年久失修導致的荒廢使王宅成了外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自由廣場。
因此,沒有人注意到譚思衡的潛入。
“沒想到這麽容易就翻進來了,白準備了這麽多東西。”譚思衡歎了口氣,把肩上的背包甩到地上。
他朝院子裏的溫馨景象瞅了幾眼,冷哼了一聲,轉頭朝屋裏走去。
初來乍到,譚思衡並不熟悉這裏的路徑,轉了好幾圈,也沒發現所謂的地下室在哪。他想抓來一個人問一問,可是王家如今衰敗到請不起一個傭人的地步,一路上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媽的,不如回頭找那兩個憨憨。”譚思衡在心裏說。但是轉念一想他又放棄了,吳太醫囑咐他來這裏的時候,強調過不要傷害一個王家的人。
這是看在他學生王尋的麵子上。那可真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
譚思衡知道王家人是出了名的倔,要是惹出什麽摩擦傷了人可就不好了。況且他可是要當銀針第一劍客的人,不能在這裏落下壞名聲。
於是他東踱踱,西走走,得虧他眼睛靈,注意到院子裏有一塊地分外得幹淨。
別的地方的灰塵積得有鞋底厚了,就你這塊潔淨鋥亮,你王家掃地總不能就掃這一塊吧?
譚思衡趴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他聽了聽聲音,與周圍地塊並沒有什麽不同。
他嚐試性地揭了揭,發現那地皮居然隻是一層薄薄的紙,很輕鬆地就可以撕下來,露出下麵一層褐色的木板。
真讓我逮到了。譚思衡心中暗喜,木板上帶著一個小鎖,不過這對譚思衡這種梁上君子來說算不上什麽阻礙。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鐵絲,對著鎖孔開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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