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定方師太應聲，她就全問了，“秦嬤嬤來之前，是不是早將我的生辰八字告訴師太了？讓師太瞧著我的生辰八字推斷出我與老太太相克的事來！秦嬤嬤還答應了一千兩銀作為酬謝？”
她瞧著定方師太臉色微白，但並沒有到失色的地步，還慨歎自己本事不足，“師太呀師太，您可是方外之人，這多管閑事非得管我頭上來，是不是管太多了？還是您覺得我不過就是侯府庶一女兒，還不如遂了我們侯府那位金尊玉貴的侯夫人心意，將我批了個與肖虎之人相克的命數？您不費什麽力氣就掙了銀，我這個叫侯夫人討厭的袁五娘恰恰地能到你的庵裏孝順地替侯夫人祈神速，你聽聽，你的主意兒可真好。”
定方師太聽著話，明明這事兒隻是天知地知，也就忠勇侯夫人與侯夫人身邊那位秦嬤嬤兩個人知道，如今清清楚楚地叫個姑娘給出來，激得定方師太真是變了臉，“施主――”
袁澄娘總算是擺好姿勢盤好腿坐在那裏，雙手合十作虔誠狀，“師太這麽多年經營清水庵，著實是辛苦，掙點辛苦費給遠在江南的女兒備點嫁妝也沒有什麽，隻是你那女兒到底是誰的女兒呢？”
她盤坐在蒲團裏，宛若送財童，講出的話卻叫定方師太驚慌失色。
但是，定方師太畢竟不是輕易能讓唬住的人，她能讓的清水庵一下成為京中貴婦們虔誠上香的地兒，自有她的一番本事，被袁澄娘叫破了心裏的事，驚慌失色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很快地，她就冷靜了一下來，“貧尼怎麽聽不懂施主的話，施主都哪裏聽來的一嘴無賴話。貧尼自幼出家，心中隻有菩薩，何來女兒！施主不要胡言亂語壞我聲譽！”
袁澄娘比她更篤定，也學著念了句“阿彌陀佛”，“你女兒今年十四，打從出生後就被你送往江南，你兄嫂借著你這個女兒時不時地讓你送銀接濟，你從各家裏得的銀大多都送往江南，我的是還是不是？”
定方師太這回再也冷靜不了。
她錯愕地瞧著麵前坐著的袁五娘，也不再裝慈悲相了，失態問出口，“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袁澄娘再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地得意了一回，“我消息靈通呀。”
就她這個樣，讓定方師太真是半點辦法都沒有，她再一次覺得袁五娘多智近乎妖，偏她身在佛門，平日裏自己幹的事也不好光明正大地都晾出來，她顧不得自己庵主的身份了，跪在袁澄娘麵前，“五娘，求五娘別這事出去！”
她聲音裏帶了哭音，隻是收銀還能得過去，成侯夫人送的香火也算是能搪塞過去的理由；可她還有女兒，此事若真爆出來，她等於是玷汙了佛門清靜地！
袁澄娘的眼裏絲毫沒有憐憫之色，她還清楚地記著上輩的清水庵曾經爆出來一件轟動京城的醜聞，那是她成親後的事，清水庵那時成為京中婦人虔誠求之所，要沐浴焚香虔誠相求，還要在清水庵過夜；那些婦人回去後大都有孕，然而事有湊巧，清水庵被附近山上的知書堂學揭破是藏汙納垢之地，婦人所謂過夜不過是中了迷香被定方師太所安排的男人所――
清水庵瞬間被查抄，還查抄出來定方師太還有個女兒。
這些事，都在袁澄娘的腦海裏記著呢，威脅起定方師太來，她是一點兒壓力都沒有，“那一千兩給我吧，我在清水庵裏待半年，到時師太可要看在我的一片誠心之上，讓我回了侯府。”
她並不在求定方師太送她回侯府，她是在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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