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
沈笑活著。
這是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沈笑瘋了。
這更是眾人不曾預料的結果。
聶修寧想要將沈笑接回北城照顧，可沈笑卻偏偏不肯離開。眾人也是沒轍，和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是無法正常溝通，若是真惹惱了她，那就愈發糟糕。
任是聶修寧如何勸說誘哄，也都不能讓沈笑上車。
終於，鄒非池也來到了村子裏。
周曉光去迎他。
其實有關沈笑還在人世一事，周曉光確實不知情。對於沈笑的死訊，鄒非池隱瞞的並非隻是聶修寧，連他也一起瞞過。周曉光為了沈笑的病逝哭泣，將所有憤恨都轉移到聶修寧身上，也全都不是虛假做戲。可他沒有想到，鄒非池擺了所有人一道，直至今時今日。
周曉光來不及去細數鄒非池這一次所為究竟有多過分，因為那份惱怒早就被喜悅蓋過，“鄒少，修寧少爺正陪著沈笑姐。”
時隔三年，鄒非池站在院子外，他看見聶修寧圍著沈笑在說話，就像是小動物圍著自家心愛的女主人在討一聲言語。而沈笑不理不睬，她的世界裏如今隻有自己，誰來也不會理會，隻要她不樂意。那硯台已蘸了水研成黑墨，她正陪著孩子們在畫畫。
沈笑算不上是一位好畫師，不過是一時興起，可她畫得認真，一旁的孩子們也瞧得認真。
而那個守候在旁的男人，倒是成了礙眼的人。
“少爺，是鄒總來了！”關戎一聲提醒，才放聶修寧回眸去瞧。
果真是鄒非池站在院子口，聶修寧又望向沈笑，這才緩緩走了過去。可他的目光，始終不肯從沈笑的身上轉移，深怕一個轉身，一個不經意間，她就會消失不見。
鄒非池身為鄒氏當家人，在商場上自然和聶修寧有往來，這也是避無可避的事。鄒非池以為三年後，聶修寧得知沈笑還活著的真相後，一定會對他大打出手。聶修寧是何等驕傲自負的人，他的心比天還要高，所以才會這樣無視在他身邊的她，這樣默默的付出。
可是此刻，當聶修寧走近後，他唯有一句，“多謝！”
他竟然感謝他？
這下輪到鄒非池感到意外，他側目去瞧，聶修寧正一眨不眨注視著沈笑的方向。
長時間的沉默裏，兩個男人取一支煙，打火機點燃星火，一明一滅之間就像是要前塵舊事一並拋卻。
可是下一秒，鄒非池又是冷不防一句，將那些恩怨再次掀起，“這是你的報應！”
雖說沈笑之死隻是一場騙局，可有些經過卻是真，比如沈笑當年病發大出血，她的確是又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她那樣痛苦生不如死，甚至是留下了遺言，而鄒非池的確是按照她的遺言為她辦理下葬之事。
但沈笑不知道的是，她沒有死成，可醒來後卻瘋了。
這的確是聶修寧的報應，更是現世報，然而……
“至少，她無憂無慮，比從前快樂。”聶修寧的聲音很低，低到塵埃裏，那歡喜便盛開出一朵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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