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醇雞肉的味道從簡植家飄到遠處,村深處的空氣裏是勾引得人走不動路的誘惑。
昨天他家吃雞肉的時候,好多人家就聞到了。村子裏燉雞宰肉不是常見事,很快就穿到了簡植她奶奶家。王簡氏動了吃雞肉的心思,然而她上次在簡植家鬧事占了下風,這回不太願意上門去討,於是輪到簡三峰掐著時間點,端著個小缸子來到簡植家。
簡三峰不要溫度地穿了一身非常熨帖的軍大衣,脖頸因為寒冷泛起了雞皮疙瘩,一進院門,正好聽簡植在屋子裏說她不吃肉。
他進了溫暖的房內,一拍巴掌,在人身後高聲說:“來來來,你不吃肉,正好把你那份兒給我!”
聽到這話,大家潛意識地皺起眉頭,簡植抬眼看到簡三峰把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連發絲走勢都跟2020的發小劉牧差不多,心裏樂得慌。
劉牧跟她從小長到大,簡植認為他這個人也沒什麽長處,若非要挑一挑,那相貌就是長處。不僅長得好,而且護理得好。2020年鬧病毒的時候,他感染了帽狀病毒住院,還帶著麵膜上了救護車。
雖然劉牧也挺草包的,但他多少是個講理的人。
簡植看著小叔,又看了父母一眼,搶先回答:“叔啊,咱得講講理,這雞肉我要是不吃了,我還能給別人吃。我要是這份兒給了你,你能給我啥?”
簡三峰愣住了。
他和他娘上來討食兒,從來都是不勞而獲,哪還需要還給他家東西呢?
簡植委屈地眨巴眼,伸手隨便往廚房的方向一指:“叔,我家斷糧了。要不是餓得不行了,還能把能下蛋的雞宰了吃嗎?”
簡瑛頓時明白了:“對啊叔,我們宰了能下蛋的雞,實在山窮水盡了,你總得幫我們想想下頓。”
簡植簡瑛不提這是野山雞,隻講這是下蛋的雞,正是為了強調雞肉的珍貴。
在七零年代的狼窩生產大隊,一隻會下蛋的家雞相當於小金庫。蛋可是舍不得吃的,那都要用來換錢,還有孩子的文具。偶爾吃那麽一回,也是給家裏的壯勞力或者男孩兒。
若不是被逼到絕路的份兒上,還真不會有人宰能下蛋的雞。
但野山雞也是能下蛋的雞,簡三峰可是想不到這一出。
他自是不想掏腰包,可瞅著香噴噴的雞肉又不能吃,肚子咕嚕咕嚕叫得直著急,當下說出了混賬話:“我是你叔,你不知道個孝順的道理嗎,這雞肉也是要給你奶奶吃的!”
胡圓聽了半天,心裏一涼。以前簡植她奶奶她叔過來討吃的,多半兩家裏都有餘糧,現在孩子們明擺著說著雞肉是走到絕路了才宰的,結果小叔還這麽不講道理。多年來的情分簡直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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