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眼。
在他於這個課間拿到橙子和蜜桃之後,也一直淡然著,走到簡植桌旁,就那麽簡單地擱上頭,傳達了一句“你黃哥給的”。
連陳龍生都覺出來他的奇怪,問簡植說到底發生了什麽,而後者搖了搖頭。
江燃是一直在想簡植前天和他說的事情。
那聽著非常遙遠的2020,那聽上去極其荒謬的慘劇,那所謂的大隊裏還有其他穿越者……
他並不是那種接受程度很差的人,連三千歲的妖精在他麵前晃來晃去都能接受,就更能接受穿越這個設定了。
他是哀婉著那個逝去的簡植,那個曾經被人說木木的、考試倒數的姑娘。
她麵容姣好,性格沉鬱,垂頭穿梭在村舍山間,淡然的表情如沉寂的池水。有人經常欺負她,親人也看不上她,就連她逝去,換了個人,家人也沒有看得出來,可見那是一個多麽渺小的存在。
他還記得第一天時見到她的樣子。
秋天裏,山道含風,女生含羞,她穿著打了補丁的碎花褂子,道了一句“江大哥你好”,第二句是說“我姐姐挺喜歡你的,但她不知道,我希望你能知道”。
他當時微微一怔,心想這麽羞澀的女孩子居然能鼓起勇氣幫家人告白,和別人描述的簡家二姑娘完全不同。
後來,他認真告訴別人說:“那個簡家二女兒,挺可愛的。”隻是沒有人信她。
直到冬天裏的簡植拿了鳥蛋去知青點給小叔送去,他才發現那個發怯的鄉間少女一去不回來,新的女孩如一棵白楊一樣頂天生長,拚命汲取著陽光。
……
那個簡植就這麽逝去了。
他站在教室門口,瞥了眼吃著橘子的女孩,此時的簡植與之前判若兩人。她更自信、更端莊,然而這結局其實是用兩個女孩的悲劇換來的。一個死於2020,一個死於1974。
而她們的使命,究竟是什麽?
放學後,江燃去了趟簡植所講的狼窩山後山,他不知道那個簡植死的具體位置,就隨便找了一塊石頭,在上麵放了一束新鮮的點地梅。
細小的白花就如同當年那個樸素簡單的少女,她認真且努力開著自己的花。
他原本想說兩句什麽,但又覺得沒什麽可說的,畢竟以前的簡植也隻是和自己說過一句話而已,至於現在的這個簡植……
他苦笑。
現在的簡植看著水很深,且她卸不掉防備,每每看他也是“你水好深哦”的眼神。
那他們兩個這算什麽?兩潭深水??
江燃正要準備下山去,突然頭頂樹梢傳來窸窣響動,一小隻燦爛的橘黃色火焰般躍到眼前,由帶著小小黃尾巴的動物化成人形。
少年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乜斜著眼睛看他:“喂,你剛才幹啥,我都看到了。”
江燃:……
他輕笑一聲:“簡植是全告訴你了嗎?這事兒你不能告訴別人,她講了吧。”
少年仰望天上逐漸顯現的星子,最遙遠的那顆又白又耀眼:“1974年的簡植,我是看著她死去的。2020年的簡植,我是看著她複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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