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這是產前抑鬱症,每個孕婦都有可能患上的。但我自己知道,沒那麽簡單。
我總是會無緣無故發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但等回過神來時,刀片已經擱在我的手腕上,皮膚滲出絲絲鮮血。又或者我洗臉時,會把自己的臉埋進水裏,仿佛在期待自己溺斃。保姆甚至連樓都不讓我上,因為她們總是發現我經常站在三樓的陽台,神情茫然地往地上看。
別墅的保姆阿姨們漸漸有了新的談資,她們偶爾會聚在一起,說霍太太今天又打碎了什麽,霍太太今天又把誰認成了誰……在她們眼裏,霍太太是個瘋子。
我挺喜歡的。
我喜歡霍太太這個稱號,對瘋子這個稱謂也不反對,因為我好像確實瘋了。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我卻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過這個孩子。
霍正庭也明白我的情況,他偶爾回來,會抱著我坐在沙發上說話,或者帶我一起去廚房做飯,給肚裏的寶寶講故事。他總以為我會慢慢好起來,故意假裝看不見橫亙在我們之間,那些不能忽視的溝壑。
我傷過他,他害過我。
直到那天做飯時,我失手打碎一個砂鍋,盡管沒有燙到兩人,但我還是哭了。
其實哭也不是我自願的,可淚水就是控製不住地流下來,霍正庭將我抱到沙發上,我卻哭著哀求他。
“正庭,我好難受,我總是控製不住想要傷害自己和孩子,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正庭,你讓我離開吧,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讓我走吧。”
他眼神頓時冷了下來:“溫暖,我知道你情緒不好,這是可以改變的,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但我絕對不允許你再一次離開我!”
我相信他懷裏的溫度不是作假,可我更明白,回不去了。
霍正庭安排在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多,連我睡覺都有保姆隔時間過來看看,我知道他害怕我做傷害自己的事,可越是這樣,我心裏那股控製不住的情緒就越來越濃厚——即便我情緒不好,也不喜歡日夜被人監視。
我偷偷避開保姆傭人們,打車去市中心醫院,直接進了人流科室。其實並不是我心裏的想法,但我真的控製不住這種想結束痛苦的欲望。
市中心醫院是在霍正庭的掌控中的,我沒能如願以償,霍正庭開著車過來時,滿身滿心都是憤怒和焦急,但在看見我空洞無光的眼神之後,又變成了心疼和自責。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身上多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從前那麽從容風光的人,如今也會茫然痛苦。我很久沒對他笑了。
“正庭,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我又控製不住了。”
“我真的不想傷害他,或許我不是個好媽媽,或許這就是上天對我的報應,老天爺很公平的。”
“正庭,讓我離開吧。”
我穿著病號服,坐在病床上,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波動的情緒。
霍正庭就站在不遠處的窗台,不說話背對著我。醫院裏向來不允許抽煙,他卻一根接著一根,直到最後一根湮沒,他轉過頭來,隱藏住眼裏的痛苦。
“好。”
“溫暖,我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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