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眼神可以這樣深邃。
黑夜裏，霍正庭就站在距我幾步遠的窗簾後麵，雙眼寂靜無聲地看著我，沒有任何要驚動的意思。如果不是我中途醒來，他還要這樣看多久？
窗外有三三兩兩的說話聲，間或幾個手下沒有素質的叫罵，伴隨著夜色顯得格外刺耳，屋裏卻沒人言語。
空氣中漸漸多了一股血腥味，我下意識地就往霍正庭身上看，我還沒出聲，他已經從窗簾後麵走了出來。
“別擔心，不是我的血。”聲音嘶啞，卻是我想念的味道。
眼眶有些酸，我躺在床上，吃力地仰頭看慢慢向我走近的霍正庭，他停在床邊朝我伸出手，似乎是想摸我的臉，卻在半空停下，轉向月份漸長的肚子。
“他乖不乖，有沒有讓你受累？”他動作輕柔的不像話，讓我抑製不住眼裏的淚。
“不乖也沒關係，等他出來了，我來教訓這小子。”
曾幾何時，我也幻想過這種生活，可老天是最會給你捅刀的，人想要什麽，偏偏不讓你得到什麽，從前我恨老天，現在我隻恨自己，連讓愛人遠離危險的能力都沒有。
我一聲未吭，心裏的焦急和臉上的眼淚一樣快，這裏是秦向南的別墅，他再待下去會有危險。
隻是還沒等我把劉八的那些計劃說給他聽，窗外已經開始了叫喊。
“別墅來人了，快抄家夥！弄死他！”
聲音迅速而洪亮，仿佛瞬間集齊了整棟別墅的手下。我慌了神，連忙將霍正庭往外推。
“你快走！”
聲音連同眼淚一齊破碎在沒有溫度的深夜，隨即被吞噬在黑暗裏。霍正庭拉著我的手不願離去，我從未見過如此不顧一切的他。
“溫暖，跟我離開！”
外麵的手下越來越近，我聽見有人在叫秦向南的名字，不斷朝霍正庭搖著頭。
“你快走！碼頭有問題，你快走啊！”
我說完這句話，拚著最後的力氣將霍正庭推到窗邊，看著他跳下去。
房門在這一瞬間打開，燈火通明，照的我看不清任何東西。
秦向南陰鶩的聲音響在我耳邊，沒了白天那些虛假的偽裝。
“剛才那個人是不是霍正庭！是不是他！”
我沒答話，他卻從我淚痕未幹的臉上，和大開的窗戶得到結果，惡魔的臉沉的更厲害，他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賤人！”
然後帶著手下離開臥室。
“帶上所有人跟我去找霍正庭，今天不把他弄死在這裏，我就不信秦！”
我原以為霍正庭聽了我的囑咐，會小心行事，至少他會逃過這一場秦向南喪心病狂的追殺，回去重新打算，我卻沒想到事情變化的這麽快。
霍正庭根本沒有離開，秦向南的別墅外麵，霍正庭帶了二十多個手下跟秦向南對峙，雙方都持著槍，黑色的武器在月色下折射著冰冷的光。
他們瘋了。
霍正庭和秦向南兩個宿命仇敵站在別墅內外，僅僅一牆之隔，燃起來的戰火卻讓人止不住顫抖，這一場如果打起來，到底要死多少人？
命運終究不是完美的，不知道是誰的第一聲槍響，開啟了夜幕裏的槍林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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