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連日的陰雲,從入冬以後便不見天日,天地間仿若有一團化不開的鬱氣,籠在人的心間陰沉沉又濕淋淋。
水榭外還是仿佛一望無際的粼粼水波,水色映著天光也跟著一道晦暗了。
薑毓站在水榭裏,身上的大氅裹得緊緊的,耳畔又仿佛響起了當日錦月在她耳邊泣不成聲的語句。
莊慧娘攔住了為秦妃請太醫救命的下人,逼得秦妃小產乃至喪命。祁衡明知真相卻不管不顧,包庇縱容,親手斷送了自己妻子的性命。
聽起來多匪夷所思,一府正妃會死得這樣不明不白,即使是在一般的富戶人家都不至於寵妾滅妻到這般地步,可是這是在皇家。
薑毓知道皇家藏汙納垢有多麽厲害,恐怕宮裏的事情翻出來絕比秦妃這點子事更駭人聽聞。隻是薑毓終究不能接受。
祁衡的處境微妙,可以說是四麵楚歌。她一個敗了名節的女子續弦王妃之位,其實立身也是尬尷,兩府聯姻也是被逼無奈,而且肅國公府根本不會為此偏幫祁衡,這樣的聯姻,甚至稱不上聯姻。
所以薑毓可以不爭不搶,任由著莊慧娘一個妾室做大掌管王府內務,也不奢望祁衡的寵愛,隻要她這個王妃可以撐住不敗了肅國公府的麵子。後院有朱皇後的人也好,有先王妃留下來的硬茬子也好,她們自攪和她們的,薑毓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隻是那兩個先王妃的死因……
物傷其類,同樣身在正妃之位,薑毓如何不有死狐悲之感?她能容忍莊慧娘專房獨寵,可如何容忍莊慧娘可能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威脅了她的性命?
風很冷,一陣寒風迎麵吹來,錐心刺骨的寒冷,凍得薑毓微微眯起了眼睛。
翠袖在旁道:“這裏風大,咱們回屋去吧王妃。”
薑毓搖了搖頭,望著水麵的雙眸悠悠:
“屋裏燒著炭,太悶了。”
好像喘不過氣來的窒悶。
她從於太醫嘴裏問出了和錦月所說相符的真相,可是真相未必能讓人高興。
翠袖隻知道秦妃落胎,還不知道祁衡和莊慧娘的所作所為,隻當薑毓今日有些心事,道:“那奴婢去為王妃拿個手爐吧,倘若感了風寒便不好了。”
薑毓緩緩點了點頭,心思卻已經遠了,她又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葉恪不就是因為薑容而要了她的性命嗎?
偷養外室,葉恪曾愧疚過,深深的愧疚過,所以總是遷就她包容她,在細微的地方補償她。
可是漸漸的,這些都變得少了,他對薑容的寵愛勝過了一切,他會想給予薑容更多,乃至於全部。
前世她的確有自己不可消除的罪過,可惡因是什麽?若不是葉恪對薑容寵愛到極致,就不會容她生下外室子,若不是到了有外室子的地步,也不會有後來愈發不可收拾的一切。
腐朽都是從很微末的一點蛀洞開始的,祁衡之前能對秦妃如何,將來就能一樣對她如何。
記得前世祁衡也娶過第三個王妃,似乎……也並不是一個長壽的,現在換做她在這個位置,會不會也是一樣的下場?
薑毓的心中結了一團解不開的鬱氣,下意識便倚靠上了水榭的欄杆,胸中一團濁氣尚未來得及歎出,失重之感覺卻來的猝不及防。
“王妃!”
翠盈失聲驚呼。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