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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發現言喻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她很經常安靜地坐著,臉色蒼白,琥珀色的瞳仁裏沒有多少情緒,還很經常恍惚。
有時候小星星走到了她的麵前,軟軟地叫她媽媽,她才會抬起眼皮,定定地盯著小星星,笑意勉強。
南北深呼吸,眼睛發紅,心髒都要氣炸了,她眨了眨眼,轉移了視線,不去看言喻骨瘦如柴的樣子,她的手腕纖細得仿佛輕輕一擰,就會斷開;她皮膚本來就白,現在更像是馬上就會消失在透明的陽光之中。
南北的視線被淚水弄得模糊。
這半年多來,言喻被關在了陸家,她根本就看不到言喻,也隔絕了所有和言喻有關的消息。
她隻知道,陸衍人在英國,卻死死地將言喻困在了陸家。
這種男人太可怕了,他手段高,心機深,又有背景,心態還有些病態,當言喻被他盯上了之後,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餘地了。
最讓南北生氣的是,言喻被他困在陸家,替他懷著孩子,他卻在英國談起了戀愛。
最可恨的就是周韻,同樣是女人,為什麽能做出讓兒媳婦引產的事情,這樣傷害女性身體的事情。
周韻自己當年都混賬成那樣,生活一安逸,就完全忘記了當年的痛苦,還真是自私,不懂得將心比心,對自己寬容,對兒媳婦卻那樣苛刻。
南北心裏還浮現了濃鬱的愧疚感。
好朋友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她卻一點忙都幫不上,她求著宋清然幫忙,宋清然也無能為力。
男人之間的友誼和女人不一樣,男人不喜歡管朋友的感情私事。
而女人,卻一定會在感情上幫助自己的好朋友。
宋清然就不太喜歡南北總是盯著言喻的私事,或許是他不夠喜歡她吧,所以對南北的拜托也是有點漫不經心,甚至偶爾有些隱隱的不耐。
他隻會說:“言喻是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考量,她選擇回陸家,你作為朋友,要尊重她的選擇。”
南北被氣得不行,卻還是要笑著。
心裏早已經把宋清然麵無表情的臉撕爛了,再狠狠地踩在了地麵上。
她哪裏不尊重言喻了,她隻是擔心言喻的狀況,擔心言喻在陸家過得不好,他宋清然這個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懂個屁。
女人的直覺還是明顯的。
南北總覺得言喻在陸家過得不好,言喻也的確在陸家過得不好,當滿城風雨地傳她給陸衍戴了綠帽之後,她的右眼皮就沒停止過跳動。
她不知道消息從何而來,也不知道是誰放出的。
宋清然不幫她,她隻能委托私家偵探盯著周韻,終於知道了周韻的想法,這一次,她隻能再求宋清然,把周韻想要讓言喻引產的消息轉達給了陸衍。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陸衍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卻還是來不及。
他沒能阻止那個孩子的消失,沒能阻止周韻,也沒能保護好言喻。
南北進不去那個被陸家重重包圍住的私人醫院,她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她是過了兩天,才見到言喻。
那時候,陸衍麵無表情地看了看沉睡的言喻,留下了離婚協議書,他連小星星都沒抱一下。
南北追了出去,想跟陸衍說幾句。
卻在走廊上看到陸衍陰沉著眉眼,狠狠地推開了許穎夏,許穎夏腳下沒站穩,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臉色蒼白,她在喊著什麽,陸衍的腳步都沒頓住。
陸衍算是大方的丈夫了,那封協議書裏,他沒怎麽虧待言喻和小星星,給了言喻八位數的存款,婚後兩人居住的公寓也劃給了言喻,還有兩處城郊的別墅,他還給小星星設立了成長基金,每年提供的基金足夠小星星按照名媛的方式培養長大了。
南北嘲諷地想,反正這些錢對陸衍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了,畢竟他們陸家害得言喻沒了孩子,害得言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花了這些錢,說不定陸衍還會覺得心裏安心呢,然後開開心心地再婚,再生一個孩子。
難怪現在連小星星都不要了。
這一個月內,陸家進行了大換血,之前的傭人全部都被解除了合同,陸家永不錄用,富豪圈裏的傭人都是彼此熟知的,被這家的主人趕了出來後,他們想再找到工作就難了,但陸衍也並不絕情,給了他們豐厚的補償金。所有的一切隻因為他們沒看顧好,而讓陸家丟了孫子。周韻身邊的人更是被陸衍換了個一幹二淨,如果不是陸承國攔著,陸衍都想直接讓周韻去美國度假,短期內不要回來。
那些給言喻做了引產手術的醫生,更是被安排得七零八落,不知道去了哪裏。
南北想,或許是陸家想要封口,不管怎麽樣,陸家兒媳婦疑似出軌,肚子裏的孩子疑似不知生父,陸家夫人強迫兒媳婦不人道地引產,不管哪一點,都是眾人津津樂道的談資,也足夠讓陸家抬不起頭。
所以,隨著醫護人員的離開,關於言喻,關於那個男嬰,都被封塵了起來,成了無法言說的秘密。
南北那天本來想問陸衍——他為什麽要答應離婚了,是愧疚麽?
像是愧疚,又不像是愧疚。
她終究沒有機會問到。
不過也不重要了,言言自由了,這個問題也變得不再那麽重要。
這個答案也隻有陸衍自己知道了。
*
南北呼出了一口氣,看著盯著窗外看的言喻,眉目間凝著擔憂,好半晌,走了過去,她對著言喻彎了彎唇,輕聲道:“阿喻,吃飯了。”
言喻怔了怔,好半晌,才回過神一般,轉頭看著南北。
幾乎失去了唇色。
她纖細、骨瘦如柴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聲音很虛弱:“北北,怎麽辦,他不見了。”
南北鼻子一酸,彎腰抱住了她,她輕輕地拍著言喻的後背,引導著她發泄情緒:“他是不見了,我也很難過,心裏恨恨的,想罵周韻那個老妖婆,也想打死許穎夏這個攪屎棍,還恨死了陸衍,雖然他什麽都沒做,但什麽都沒做,就是他最大的錯誤。”
言喻的手指很冰涼,南北的話明明很近,卻又很遙遠。
她胸口情緒波瀾起伏,臉上的表情譏嘲又可怖。
心髒仿佛被饕餮啃噬著一般,鮮血淋漓,骨肉分離,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手指的指甲陷入了掌心裏,疼痛一陣接著一陣。
她咬緊了下唇,她好恨,如果她足夠強大,她是不是就不會陷入這樣淒慘的地步。
她喉嚨壓抑,仿佛被什麽東西狠狠地堵住了一般。
好半天,才哽咽著,慢慢地哭出來。
但是她的哭聲也格外讓人心疼,幾乎沒有聲音,無聲的、寂靜的,隻有臉上肆虐的淚水。
她對不起那個孩子。
南北摟緊了言喻,她嗓音溫柔,帶著安撫和笑意:“沒關係,阿喻,哭出來,哭了就好了,一切就都平靜了,哭完了,我們就讓事情過去了,明天還很好,你還有可愛的小星星,還有光明的前途,你的律師職業生涯還在等著你去開拓,以前說好了,你要30歲就當上合夥人,然後贏取我這個嬌美人呢。”
言喻眼淚如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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