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禾很快察覺宋茵的異樣。她的額頭冒著細汗, 眉心不自覺蹙起,唇色很淡,洗幹淨的臉泛著不正常的寡白, 說話都極為艱難。
“哪兒不舒服?”
他在宋茵身上掃了一圈,視線落很觸及她的腳踝。
“腿傷了?”
陸嘉禾一急, 立刻蹲身, 指尖快要觸及宋茵腿上的彈力繃帶時候, 勉強找回了些理智,收回了手, 轉過身彎腰。
“上來,我們現在去醫院。”
宋茵依言安靜地趴上他的背,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陸嘉禾邁開腿,抱緊她匆匆下樓。
這一刻, 宋茵其實有很多話想問。
想問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怎麽認識了鬱靜琪?為什麽要這樣做?
可是腳踝上的痛覺神經牽著她渾身每個細胞突突地跳動, 嗓子沙啞幹涸, 心裏有種聲音拚命阻止著她把一切問出口,害怕著不可挽回。
她剛還在洗手間裏正氣凜然說了一堆話, 出了門才一轉眼,便被事實打了臉,鬱靜琪的腳確實就是因為她傷的, 她自以為的底氣十足其實成了狡辯。
宋茵知道鬱靜琪是個怎樣的人,她固然希望她能得到懲罰, 但絕對不是以這樣的形式。腿傷了對一個舞蹈生來說有多致命, 她有著最切身的體會, 一個人的夢想和前途可能就這樣完全毀掉了。
宋茵心地純善,家裏教給她的,也盡是這些向上的東西。聽家裏的話,聽老師的話,奉公守法、循規蹈矩,樂於幫助別人、不議論人長短……
這在當下,許多堅持聽上去大概有些蠢,可她確實這樣活了二十年,沒遇到過幾個太壞的人,也因為這樣的性子,得到了許多善意和朋友。
陸嘉禾做的事一時半會兒對她來說衝擊太大,宋茵沒辦法認同這樣的做法,卻又不能因此去責怪他。也怪不起來。陸嘉禾是因為她才做錯事。
還有一點更要命,因為宋茵發現,這一秒,她內心的擔憂比內疚要多得多。
擔心陸嘉禾授人以柄,擔心他被法律製裁……
她想告訴他這樣做是錯的,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怎麽出口,怕他以為這是責怪,怕即使說了還是無濟於事。
她沒有一刻如此清楚地認識到,兩個人的觀念差距是這樣大,大到宋茵無法想象是什麽環境造就了他這樣的性格。她知道陸嘉禾對她好,可為什麽,唯獨對她特別呢?
下到一樓,陸嘉禾把她放在車上坐穩,轉身打火的時候,宋茵終於輕輕喚了他一聲。
“六一。”
陸嘉禾的身體僵了一下,沒回頭。
“嗯。”
“以後別再為我做這樣的事了。”
像是直到這一刻才得到宣判,她係著頭盔的扣子,聲音很輕,陸嘉禾險些沒聽清。
宋茵果然還是聽見了。
急促的風從耳畔刮過,嘩嘩作響,想起剛剛那個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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