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神力褪去,光芒散盡時,小姑娘再抬眸,眼神和之前無異。她好像有些驚訝南絮為什麽會在這裏,卻還是很高興的喚了一聲陛下。
月光清亮,一身紅衣的少年站在小姑娘身前安靜了許久,才輕輕的嗯聲。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柔軟的長發,不知怎麽的歎出了口氣。
祁寧不明白怎麽回事,她看著眼前的陛下眨了眨眼睛,確定了這並不是自己的夢境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了什麽,揚了揚眉毛開口道。
“陛下,我哥哥想見一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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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神塚回來後的這些天裏,祁唐始終是個渾渾噩噩的狀態,不怎麽清醒,不怎麽確定,甚至有時候懷疑著自己經曆的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夢,可偏生又那麽的真實。
噩夢的開始源於鮫人薇薇安構建的那個幻境。
祁唐看到了什麽呢?
父親慘死,族人笑的諷刺,而那個總是和善的大家長,更是猙獰著麵目,滿身鮮血。
起初,祁唐滿心不屑,他以為這是幻境,是迷惑人心的東西。視線卻突然在瞥見角落裏藏著的孩子時一凝,也在那個瞬間明白了所謂的真實。
這並不是環境,隻是被他遺失的記憶。
這種感覺像是什麽呢,像是所有自己相信著的一切崩塌毀壞,你站在世界的中央,手足無措。
劇烈的情緒讓祁唐無法正常思考,他想要移開眼神,卻做不到如此,隻能生生的看著。
這個場景更是成了祁唐後來的每個午夜夢回驚醒的魘。
耳邊是族人的刺耳笑聲,麵前是父親慘死的模樣和祁崇遠的笑容。
那時候在一片的嘲笑聲中,祁唐隱約的聽到了,自己腦海中什麽東西斷掉的聲音。
從幻境中被喚醒的時候,祁唐先是慶幸,而後莫名的感到了一陣窒息般的痛苦和無力,腦子也恍恍惚惚起來了,像是死過一次。
表現於明麵的陰鬱和內裏的並不同。
祁唐知道有什麽在那一刻徹底的改變了。
起初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直到回到祁家後有一天,祁唐無意的瞥到鏡子裏的自己,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陰鬱的厲害。
和以前完全不同。
祁唐並未感受到不安或者別的情緒,他意外的平靜,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似的。
他衝鏡子裏的自己扯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算是和新的自己打招呼,也是和過去的那個祁唐告別。
祁唐依舊是那麽的陰鬱,他並沒有著急於尋找父親的屍骨,反而是整頓祁家,以各種理由流放甚至處死祁崇遠一脈的人,他靜靜地把整個祁家納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冷血而漠然的看著他曾經珍視的族人或惶惶不安,或死去。
祁唐不在乎,他現在唯一的親人隻有祁寧了。
除了祁寧,誰都不再是和他血脈相連的親人。充其量,隻能算是血脈相近的陌生人而已。
而當祁家徹底的被他掌控在手中的時候,他便能將父親的屍骨帶回來了。
從祁崇遠記憶中得知的,葬身在外的父親,他要把父親接進祁家的祠堂,讓他和往日的祁家人一同長眠於家族墓地。而祁崇遠,則是永遠的留在了神塚之中。
畢竟被搜魂過的軀殼,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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