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祁唐那裏離開後，天空已經有些亮光了，墨色的深藍中朦朦朧朧的透著微光，晨露微涼，主城靜謐，一切都顯得無比的美好。
小姑娘祁寧困的不行，還是不願意回去睡覺，而是帶著南絮去找了懷朗。
令南絮頗為意外的是，懷朗並不是被祁寧或是祁唐強行留下，而是自己不願意離開。而現在再見，也怎麽都不願與南絮一同離開這個世界。
固執的像是決定斬斷成神之路的小姑娘祁寧。
“大人，我希望您能留我在這裏修行。直到，我能夠成神，再次追隨在大人身邊。”
懷朗的態度出奇的堅定，這是他第一次拒絕南絮的要求，也是第一次表現出這麽固執的樣子。
南絮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心情，他抿了抿唇，說不出一句話來，莫名的有些難過。
懷朗跟在他身邊許久了，至少對於南絮真正活過的時間來說，這人算是陪著他渡過了大半的生命，即便不說，事實上懷朗對於南絮的重要性，可以說是不亞於南楚的。
而現在他也要離開了。
南絮沒有理由阻止，也知道這是個好的選擇，但話語梗在喉嚨裏好久，卻遲遲吐不出來。
好久，少年才喘出一口氣來，有些疲憊的揉了揉僵硬的臉頰，輕聲道，“隨你吧。”
懷朗這才鬆了口氣，他的神色稍稍放鬆了下來，躊躇了片刻，還是猶豫著問了。
“大人，您見過懷陽了嗎？”
提起這個話題後，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一變，南絮倒是不在意懷朗問起來這個，隻是後者自己覺得冒犯。
懷朗正要道歉，卻聽南絮隨意道，“見過了，他現在大約在這個世界的某處吧。”
懷朗的表情一怔，顯出了幾分詫異和愣然，南絮瞥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輕描淡寫道，“我不怪他。”
“當年的事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他無關，也與你無關。”
他說著笑了笑看向懷朗，語氣輕鬆起來了，“說了這麽多，還是不願意跟我一起走？你要知道在上方界成神可要比這裏輕鬆多了。”
懷朗沉默了許久，輕輕的呼出口氣來，低聲道，“希望大人您一路順風。”
這無疑是直白的拒絕。
南絮垂了垂眼，知道這是懷朗的選擇，也不再說什麽。
但總歸是有些落寞的。
南絮不喜歡獨身一人，卻總是獨身一人。
現在是，曾經也是。
森林木 他有些難過，卻也沒有多留的意思。他不止依舊留在這裏並不隻是為了懷朗，也不隻是為了薇薇安或是艾莉，更多的還是為了那句給明淵的承諾。
那句，我會讓你們一同活下來。
天空這時候已經完全大亮了，淺淡的墨色一點點的褪去，餘下些許的藍，在晨光中閃爍著漂亮至極的色彩，少年抬頭看了看，眼中流露出些許難得的溫和來。
祁遲在幹什麽？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愛人，片刻麵色又是一沉。
少年抬起指尖，若有若無黑氣縈繞的越來越多，而他所能感受到的周身的法則也在不斷的暴動。
南絮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
準確來說，是鬱仄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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