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映的緣故,原本烏沉的狐狸眼帶起些許透明的釉質赤褐色,宛如歲月沉澱千年的琥珀。
見顧慈已然站穩,不等她掙開,他就先收回手,籠進寬袖中,“為了小殿下,當心些。”
語氣平平,一如在姑蘇時那樣,當她有難處時,他便出現;在她平安後,又悄然退場,未曾真正僭越一步。
顧慈頷首道:“多謝。”
“我送你。”
顧慈剛要婉拒,他先搶白,“眼下帝京不及從前,盜賊滋生,就算在皇城內,也該時刻小心。我送你到門口便回,莫要多想。”
說完,也不等顧慈點頭,便拂袖先行。顧慈猶豫片刻跟上,同他稍稍拉開些距離。一路上彼此俱都無話。寬闊的回廊,隻窸窣陣陣蟲鳴,足音格外深遠,仿佛踩在心尖上。
顧慈心裏揣著事,一直低著頭,垂視自己腳前窄窄一片地,到了自己屋子都不知,還得裴行知出聲提醒。
顧慈頷首再次道謝,正準備推門進去,他忽然道:“你姐姐她沒事,放心吧。”
顧慈一愣,抬眸對上他直視而來的目光,眼睫微微顫了下,鬼使神差地抓住他衣袖,目光灼然,“那他呢?”
夜風襲來,簷下絹燈斜飛旋轉,她投在牆上的側顏燭影隨之猛烈晃動。
裴行知當然知道她問的是誰,唇瓣微動,默了半晌,還是垂了眼睛。
顧慈胸膛像是被巨石碾過般,遲緩而沉悶地發著疼,“連你也不知道,連你都不知道......”
揪在他袖間的手因用力而不自覺發抖,漸漸,鬆落下來。
夜色深沉,清晰地勾勒出這座桂殿蘭宮的輪廓,風中帶著幾分透骨颯寒,看似萬籟俱寂,實則暗藏殺機。
顧慈後背滲出大片冷汗,中衣緊緊貼上肌膚,冷颼颼的不是滋味。
身子倦怠得厲害,她匆匆道了聲“晚安”,便進屋合上大門胡亂洗漱罷,仰麵倒在床上,強迫自己不去多想,快點入睡。
可一閉上眼,戚北落戰死沙場的畫麵就不由自己地充盈腦海,甚至還有濃烈的血腥味盤旋鼻尖,彌久不散。
快到子時,外間淅淅瀝瀝飄起雨絲,吹拂過窗紗,發出細微聲響,像孩子在揚沙。
顧慈撐著床沿起身,披衣緩緩走到南窗前,推窗微開一縫,探手出去。雨絲攜秋意落入掌心,鑽筋鬥骨之寒。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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