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設完大宴,又在太液池畔設小宴,沒請旁的什麽皇親國戚,隻叫了顧、奚兩家人過來吃飯。宴上也沒有君臣之分,彼此都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壽陽公主和駙馬、裴氏和定國公都已許久未曾在一塊過年,此前他們又遭了大難,險些天人永別,故而比誰都重視這份彌足珍貴的團圓,飲了幾杯便離席回家。
宣和帝才小酌兩杯,就拉著岑清秋去遊湖。顧老太太由顧飛卿和瓔璣圍簇著,迫不及待去東宮看雙胞胎姊妹。顧蘅和奚鶴卿趁人不注意,偷溜出去放煙火。
桌邊就隻剩戚北落、顧慈,和裴行知。
顧慈喝了一杯酒,便醉倒在戚北落懷裏。戚北落撫她長發,她奶貓似的眯起眼睛,有恃無恐地蹭他胸膛,睡得天昏地暗。
裴行知覷了眼,搖搖頭,嘴角漫浮起一絲溫和的笑,幾不可見。
戚北落斟滿兩杯酒,遞一杯給裴行知。
“這杯酒,我敬裴兄。太醫說了,慈兒早產,以她的身子骨,若不是裴兄妙手回春,隻怕要一屍三命。”
裴行知對他這新稱呼頗為意外,眯眼綿長地“哼”了聲,接過來一仰而盡。
戚北落長眉一軒,覷著他手裏的杯盞,玩味地勾起唇角,“裴兄喝得這般痛快,就不怕我在酒裏下|毒?”
裴行知“哦”了聲,悠悠轉著酒杯,朝他麵前的醉蟹抬抬下巴,“方才殿下不也是想都沒想,就吃了我做的螃蟹?”
兩人都不說話,就這麽警惕地互相看著,過了會兒,又“嗤”的一聲,齊齊笑開。胸中沉積許久的成見仇怨,也都在彼此這一聲笑和長風泠月中,煙消雲散。
“慈兒說得沒錯,你我皆是同路人,或許將來能成為朋友。”戚北落舉起酒杯敬他,誠心邀請道,“你可願留在帝京,無需科考,我和父皇都可許你想要的官位。裴老太太應當也樂意見你在朝堂有所建樹,光耀門楣。”
裴行知搖搖頭,憑窗遙望月色,但笑不語。
恰此時,王德善入內,說外頭有官員求見。宣和帝不在,戚北落便代為跑一趟。
顧慈睡得正甜,他不忍叫醒,便命人搬來美人榻,將小家夥安置好,親手蓋上被子,檢查無誤,方才離開。
睡得好好的,身上突然沉甸甸地壓了一層,顧慈不樂意了,小短腿一蹬,將被子踹到地上。
裴行知笑了笑,過去撿起被子,重新蓋在她身上,仔仔細細掖好被角,轉身正要離開,她又把被子踢了。
他再次幫她蓋好,她又給踢開,無奈之下,他隻好在旁看著。
顧慈睡得很沉,細微的燈光照映她麵容,纖長的睫毛在眼底婉轉溫柔的弧影,雙頰生暈,清淺透骨的香氣隱約散來,待要細嗅卻又再尋不見,宛如夏末殘荷上一掠而過的秋日蜻蜓。
一縷青絲滑落至她眼前,裴行知指尖一顫,下意識伸出去,想幫她挑開。即將觸碰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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