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得布老爺頭暈,他再瞥一眼邊上臉色灰敗的女兒,突然感到深深的無力。一時像泄了氣的皮球,甩著手一連說了兩個“罷”,“你做主、你做主,我不管了,隻盼別捅出什麽簍子來才好。”
布夫人不屈道,“能有什麽簍子?咱們也作個君子協議,就是後頭鬧進衙門也不怕。”言罷伸手攬女兒纖細的身子,上上下下仔細打量。布暖一直是她的驕傲,開朗爽直,長得也惹人疼,在這奢靡浮躁的塵世裏,簡直是奇跡一樣的存在。人家生了兒子得意非常,自己從不羨慕,她家暖兒這樣的女兒,就是拿十個男孩兒來換她都不屑。可惜美人多舛,人生才剛剛開始就遇上這樣的坎兒,做父母的不操持,還有誰會心疼?
“暖兒,母親的主意萬無一失,敬節堂裏的節婦終年不見外人,不必擔心被人戳穿。隻是……”她頓了頓,眼眶漸漸泛紅,“你不能再留在洛陽了,叔伯們早年鬧過家務,九成是不管這事的。去姑母們那裏要瞧著姑丈臉色,家裏姑表兄弟們大了,也不方便。還是往舅舅們那裏好,容冶舅舅在冀州做刺使,容與舅舅在長安,今年才升了鎮軍大將軍,你自己好好思量,是往冀州還是去長安?”
布暖和兩個舅舅很多年沒見過麵了,擔心會有隔閡,她囁嚅著,“母親,我不想離開東都。”
“那不成,你在城裏呆著,萬一哪裏不留神露了馬腳,豈不前功盡棄?”布夫人理了理她腰上的宮絛,“依我說還是往冀州去,容冶舅舅素來疼你,十幾年沒聚過,卻是每回家書都問你,還托人給你捎胭脂鉛粉來。舅母也是好人,又溫和又知禮,大家子的小姐出身,不能慢怠了你。容與舅舅那裏……”她蹙了蹙眉,“好雖好,唯恐不便。他未娶親,公務也繁忙,怕是照應不了你。”
布暖對小舅舅還有些印象,記得他是個很謙遜的人,隻是不愛說話。那年來東都給她帶了兩棵紫薇苗,現在都已經長成了樹。
“我去長安。”她說,“我去看看容與舅舅。”
布夫人有些意外,“不去冀州嗎?那裏有舅母照料你,女孩兒家瑣事多,也好有人說說話。”
“我想去長安看看大明宮。”布暖勉強笑了笑,“就算要流放,也要往花團錦簇的地方去。再說長安還有外祖母,即便不是嫡親的,瞧著舅舅的麵子,她也不會不待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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