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接過香儂和玉爐手上包袱,湊趣兒道,“我正巧要去醉襟湖邊看紅藥,一道走吧!”
一幫子人簇擁著布暖往煙波樓去,天色已近黃昏,落日餘暉映得天邊赤紅。走在怪石簇擁的廊子裏,身旁是潺潺溪流,頗有種徜徉山水間的意境。布暖挪著步子觀望,滿目的綠意盎然叫人舒爽,隻可惜自己現在這樣處境,否則倒該痛快笑鬧一番。
忽又想起母親提起過外祖父還有幾位小夫人,可打從進府就沒見過。外祖父是開國大臣,官拜尚書令,外祖母在時就有三位侍妾。後來外祖母過世,抬舉了容與舅舅的生母藺夫人做正房,底下應該還有兩位才對。雖然妾室地位不高,但到了府裏不參拜長輩總歸失禮,便道,“兩位姨祖母呢?同外祖母一道往庵堂去了?”
財奴道,“小姐是說老側夫人麽?一位三年前就歿了,另一位叫四姑奶奶接過府去頤養了。”
布暖哦了聲,“如今府裏隻有外祖母和舅父麽?”
藍笙在一旁搖著扇子接口,“還有你舅父的兩姨表妹呢!是老夫人娘家弟弟的女兒,再過五個月就變成你舅母了。”
財奴忙補充道,“葉小姐陪著老夫人上山了,明日就回來的。”
布暖笑了笑,舅舅二十七了,早到了婚娶的年紀,前頭大約是外放做官耽擱了,現在是時候了。她回頭對秀道,“乳娘,咱們來得趕巧,過陣子有喜酒吃。你說那時候父親和母親會來麽?”
秀心疼的看她,“會來的,他們想你,又恰逢舅爺大喜,一定會來的。”
布暖頷首,藍笙狀似不經意的說,“容與每日軍務多,很少在家中,大小姐留神同知閑小姐相處吧,那位小姐可是個刺兒頭,誰都不買賬的。”
那片廊廡沐浴在晚霞中,布暖頓足回顧,藍笙倚著廊柱輕淺的笑。她突然覺得局促,心想他說話倒真是無所顧忌的,這種人出身一定很好,即使臉上笑著,骨子裏仍帶著睥睨萬物的桀驁,這大約是京都王孫公子的通病吧。
“那裏是你舅舅的居所,”藍笙拿扇骨指醉襟湖上的房舍,“稱作竹枝館。容與是個怪人,喜歡臨水而居。他住在那裏是為不受打攪,沈家規矩嚴,沒有他的允許,連飯都不許往上送。”
布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孤零零兩間屋子,三麵環水,隻有一條曲折的水廊通向岸邊。環境固然清幽,到底太冷落。
她皺了皺眉,“舅舅要與世隔絕嗎?”
“他不過喜靜。”藍笙淡淡一笑,又指著竹枝館對岸的二層繡樓說,“那就是你的下處,叫煙波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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