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澆水鬆土,一朵花,一株莖的伺候,專心得仿佛那花是他最珍愛的東西。忙完一陣坐在樹下石頭上休息,抬眼瞥見煙波樓的窗前立了個人,便隨意抬手招了招。
沒想到她會來,這叫他他或多或少有些意外。
“這些都是你種的?”布暖的視線一刻也沒離開那些嫵媚豔麗的花。紅藥就是芍藥,不過叫法不同,洛陽稱“將離”,長安人稱之為“紅藥”。
藍笙說是,手指劃過葉子,“這些花長了半人高,種了也有三四年了。每年開花時節我都要來看看,不單因為它美,更因為它是治跌打的良藥。”他笑了笑,“咱們從軍的人都有些舊患,用這味藥是最好的。”
布暖以前喘症常發作,母親不讓她在四五月裏出門,因此也分不太清牡丹和紅藥。她俯下身子仔細看,覺得花盤花苞都差不多,“紅藥和牡丹,兩種花長得很像!”
她說話的聲氣很好聽,沒有棱角,溫暖和善。她有潔淨的眼眸和優雅的儀態,隻是這樣大好年華,卻顯出和年紀不相符的矜持貴重來,著實的讓人費解。
她在大片花叢前半彎著腰,手臂上纏繞的畫帛輕盈落在他的膝頭。藍笙心裏驀地一跳,那片畫帛似有了份量,讓他無所適從起來。他自嘲的笑,這算什麽?一見鍾情?真要這樣,那可不是什麽值得慶賀的好消息。
他很快鎮定下來,臉上神情淡然,嗓音平穩的說,“要區分兩者很容易,牡丹花隻在枝頂單生,紅藥不同,葉下也生長,而且多族生。這種花不像牡丹那樣野心勃勃,它貴就貴在謙誠。牡丹是花王,紅藥是花相,雖未登頂,卻更加平易近人。”
布暖抬了抬眼,“你不種牡丹麽?”
藍笙搖頭,“我不是詠花頌柳的詩人,沒有那樣多的時間精力。紅藥好料理,平時施些薄肥就成。況且紅藥花期在牡丹之後,不同牡丹掙春,是懂得審時度勢的君子。”他突然咧了咧嘴,輕快笑道,“說得矯情了,其實我沒有那樣超脫,我是個很實際的人。牡丹再豔麗,花開不過一陣,花謝之後還剩什麽?芍藥不同,能入藥,至少還有些價值。”
他這樣的性格是討人喜歡的,真實不做作,雖然難免市儈,但比那些嘴上冠冕堂皇的人不知好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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