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那才是真實的自己。
百樣都好,卻那樣畏懼他。
容與不自覺抬手摸摸臉,莫非他是個凶狠在麵上的人?他向來是儒雅出了名的,對她也是和顏悅色。她小時候愛哭,他背著她在院子裏繞,從正午一直繞到傍晚。時間久了可能她都忘了,他難得去一趟,她卻和他親得不得了,隻要有他在的地方,三步之內必定有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生出感慨來,如今她長大了,日漸矜持疏遠。他就像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再融入不了她的世界,可不令人惆悵麽!
馬蹄在十字街上緩慢踢踏,午後暖風熏人欲醉。坊牆低矮,坐在馬上望去,東市人頭攢動,春暉坊的門樓依稀已能看見。他手裏攏著韁繩,緊些再緊些,漸行漸慢,好讓她睡得更長久。
上將軍這樣,叫後麵一幹侍從意外,半裏地走了三柱香還沒到,弄得巡街似的。眾人心裏犯嘀咕,也隻有腳尖踩腳後跟的緩步踱。
大唐曆來有規矩,平民百姓地位低下,住戶也好商鋪也好,大門是不能對著街市的。上將軍官居二品,按著朝廷恩旨,三品以上官員隻要喜歡,坊牆上都可以鑿個門楣出來。上將軍是個不愛張揚的人,府邸設在春暉坊深處,清淨是清靜,往裏走得有一段路。每逢有早朝也等不到冬冬鼓敲響,武侯鋪索性連坊門都不關了,隻要防著坊民出入,上將軍來去自由。
將近春暉坊,兩個布甲武候上前拱手作揖,諂媚笑道,“大都督今日空閑,這樣早就回府了!”
容與是早出晚歸的大忙人,收市鼓鳴過了,半夜三更照樣還在三十八街上走動,長安武候們沒有不認識的。因著他為人隨和,卒子們往來碰上了總要打個招呼表親近。
“把果子給他們。”容與吩咐汀洲,騎在馬上一笑,“大晌午的辛苦,沒輪著吃飯的先墊墊。”
兩個武候忙不迭捧著牛皮包插秧下去,覥臉道,“謝謝大都督,標下們正餓得發慌呢!”
他寥寥勾了勾嘴角,一夾馬腹複往前去,坊裏楊柳依依,遮天蔽日的頗覺清涼。再回顧,樹和牆擋住了風,肩輿門上幕帷低垂,裏麵情形也看不見了。
那廂沈府門廊下,乳娘秀和香儂玉爐早早就已侯著,見一行明光甲的武將護衛著紫袍郎君緩緩而來,門子上小廝慌忙進裏頭通報六公子回府了,瞿管家領著人下台階迎接,招攬了她們道,“快快,來拜見大都督吧!”
三人不敢怠慢,紛紛欠身納福,“給大都督見禮。”
容與躍下馬背抬手,“不必多禮。”
抬輦平穩落了地,他站定了看,輦裏毫無動靜,想來那丫頭還沒醒。
秀和香儂麵麵相覷,正要上去伺候,容與低聲阻道,“別吵她,叫她歇著。”轉身招了四個護將吩咐,“別上肩,抬進園子去。”
四個親侍領命,甲胄相撞嘩嘩作響,躬腰到四角扶起抬杆,直起身子輕巧一提,抬輦便越過門檻朝那綠茵深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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