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玉枕翻來覆去的烙餅,睡意全無。床上鋪著薄薄的褥子,之前睡得好好的,現在卻覺得硬床板硌得她骨頭疼。索性翻身坐起來,心裏七上八下,橫豎睡不著,不如去瞧瞧藍笙的紅藥園子。
換了條隱花裙,隨意搭上藕絲半臂,到銅鏡前抿好頭,挑了雙平頭小花履套上便出門往湖邊去。
醉襟湖邊楊柳正綠,枝條在湖風裏微擺,層層疊疊如華蓋。樹下是個納涼好去處,走近了看,一簇茂盛綻放的紅藥旁放著伺候花草用的家夥什,鏟子木桶一應俱全。
布暖輕輕的笑,藍笙在這片紅藥上倒是用了大心思,每一朵花,每一莖綠,長勢喜人!隻是奇怪,費了這麽大的力氣養出來的美麗,竟用來裝點別人的園子,叫她想不明白。
不過不明白是次要,並不影響她賞玩的心情。她打了桶水來,用手掬著往根須上澆。以前讀書,書上說紅藥忌澇,她也不敢給它們澆太多水,怕萬一把花弄死了,不好向人家雲麾將軍交待。
這片園子拿竹籬笆圈著,說小也不小。綠葉托著紅花,花開得濃時,枝丫抵著枝丫,濃密到幾乎連地麵都看不見。花樹有了些年頭,軀幹長得比她手腕子還粗。蹲下來細數,其實統共不過十來棵,頂上茂盛了,叫人拿捏不準底下的情況。
她澆水鬆土忙得歡實,也忘了之前的心事重重。鼻尖上浸出了汗,抽出帕子掖了掖,不經意抬頭,恰逢醉襟湖上的容與站在桅杆下,正朝這裏張望。
她唬了一跳,擔心自己卷著袖子的樣兒惹得舅舅不快,慌忙背過身放下了,隔著寬闊的湖麵遙遙給容與行禮。
舅舅無處不在!她垂頭喪氣的低喃,“莫非是天要亡我麽!”
不安的絞著手指,腳尖一下下挫地,很快挫出個小小的土坑來。布暖怯怯的覷,水榭上的人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她的鼻子眼睛霎時揉到了一起。要過去挨訓麽?大約要新賬老賬一塊兒算了,少不得要論一論“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
她慢吞吞朝彌濟橋上挪,以前在洛陽受父親訓斥還有母親維護,如今客居在這裏,除了硬著頭皮頂風,也沒有別的法子可想了。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