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他發冠上的垂縷,一分一毫的流動飄揚。她怔怔望著,猛然想起那日才到長安,在坊間路旁看見的人,正是戴著青玉冠,發針頂端嵌有流蘇……那人居然就是舅舅!
這樣意外!無巧不成書麽?她隱約還記得那時的心情,驚鴻一瞥,瞬間怦然心動,她甚至想過是否有緣能再見。如今果然再見了,結果他卻成了舅舅。
她刹時蔫頭耷腦,悶坐了半天才站起來,“天色不早了,暖兒先回煙波樓去。”她瞧了瞧自己的衣裙,裙擺上點點泥濘,隻道,“入了夜有家宴,我回去換身幹淨衣裳,外祖母跟前不能失儀的。”
容與頷首,又想起什麽,叫住了她囑咐,“端午的事別同知閑說。”
布暖不解的看他,“為什麽?知閑姐姐想來也是願意去的。”
容與別過臉道,“她和藍笙總過不去,見了麵也沒好話。藍笙要競渡,弄壞了心情豈不要吃敗仗麽!”
布暖琢磨著也是,往廊沿下穿了鞋踏上水榭回廊,走了兩步轉回身,言笑晏晏道,“舅舅,我以前夢見過你。”
他聞言抬起眼,她已經順著圍欄遠去了。
他長長出了口氣,北望碧洗台,高閣上有人衝他揮手,遠遠傳了聲“容與哥哥”過來。
是知閑。他無奈抬手回禮,以為就此能打發,那邊卻提了襴裙往抄手遊廊奔來。他甚感疲累,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再不上岸便會把她引來,隻好循水廊朝湖岸上去。
知閑時刻都是耀眼奪目的,精致的妝容,富麗的衣著,表情矜持,舉止得體……所有一切,彰顯貴族小姐最良好的教養和氣度。
她望著容與,秋水盈盈,溫聲道,“回了府怎麽不打發人告訴我?我隻當你營裏事物忙,要天黑了才能脫身呢!”
他說,“我把軍務托了副將,回來歇一陣子。母親呢?”
知閑應道,“才剛還叮囑下麵人備宴呢,這會兒大約在佛堂裏。”
他嗯了聲,背著手在前頭不緊不慢的走,知閑溫順跟在他身後。他不說話,她料著他在想事情,便也緘默著。他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她從不盼望他能像別的男人那樣柔聲細語,隻要他容許她跟隨,單是仰望他的背影,也覺得足夠了。
“見過布暖了麽?”容與邊走邊問,“她還小,又才來長安,你兩個年紀相差無幾,她缺什麽短什麽,你多照應她些。”
知閑抿嘴笑道,“你不吩咐我也知道。你疼她,我何嚐不是!她是個乖巧討人喜歡的,雖說咱們不是同輩,可我拿她當妹妹呢!”言罷歎息,“隻可惜了,這麽好的姑娘,遇上這樣倒灶的事情……”
容與擰起了眉,抬頭看穹隆盡頭的流雲,餘暉染紅了半邊天,雲層四圍鑲了金邊似的。
布暖遭遇的不幸通通都應當留在洛陽,不是已經有人代她進了敬節堂嗎?這件事就算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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