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道,“我路上聽說了武候府和北門禁軍的事,鮑羽來衙門幹什麽?是來興師問罪,還是來求援?”
容與蹙眉道,“興師問罪他還不敢,不過是亂了方寸,求援又拉不下麵子,在這裏放了句狠話就走了。”
現在困擾他的不是鮑羽,也不是南衙十二衛,而是書信匣子裏的那樣東西。他伸手去抬盒蓋,那方帕子在文書上躺著,天藍色的緞麵明明溫婉似水,卻驀然刺傷了他的眼。
他調開視線,遞給藍笙,“汀洲從府裏帶來的,端午要到了,這是暖兒給你的節禮。”
藍笙接過來,興奮得兩眼放光,“給我的?哎呀,到底還是暖兒記著我!好姑娘怎麽不叫人喜歡呢,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容與聽他絮叨越發心煩,轉過臉籲了口氣。
藍笙打開手絹,咧嘴笑道,“是暖兒自己織的麽?看不出,她的女紅做得這樣好!”
容與偱著他的話音望過去——那是條金銀絲織成的繁纓,黑與紅絞股鑲邊,兩尺長短,繁複的花紋像嵌在心上的沉絲,不消扯動,便會隱隱作痛
藍笙仍舊沉浸在他單純的快樂裏,他取下折上巾,仔細把繁纓綁縛在帽頂上,一麵問,“你的呢?什麽樣兒,也給我瞧瞧。”
容與怔了怔,翻開文書攤在案前,漠然道,“單給你做的,你好生收著吧,別糟蹋了人家一番心意。沒旁的事,你自去忙吧!”
藍笙緩緩起身,心裏直泛起了甜。連容與都沒有,是獨一份的殊榮!他暗自琢磨著,想來暖兒對他還是另眼相看的,不管是出於感激,還是別的什麽,這就算跨出了勝利的一大步。隻要她能留意到他,總有芳心暗許的那一天。
他戴上襆頭也不嫌招搖,衙門裏沒鏡子,就大聲吩咐隨侍打水,出門去趴著盆沿上下左右的照。
屯營的昭武校尉和幾個副尉中侯正巧從井邊經過,駐足調笑道,“將軍好俊的繁纓!哪裏得來的?想是佳人送的吧?”
藍笙常在鎮軍府出沒,和容與旗下郎將都相熟的,說話也隨意。懷化將軍伽曾抱著胸上下打量他,“瞧瞧這滿臉春/情蕩漾,莫非又得著個紅顏知己?是哪個司哪個坊的?漢人還是胡姬?”
“這話沒道理,本將豈是隨意好相與的?”藍笙照夠了,滿意的直起身,手指勾著絲絛說,“這趟可比真金還真,大家子的小姐,你們想都想不著的。且等著,最遲年下,定然請你們吃喜酒。”
眾人因離正衙遠,也不擔心叫大都督聽見,紛紛起哄,“浪子竟是要回頭了!好歹留神,可別十二月裏拜堂,大年初一就請咱們吃紅蛋!”
藍笙得瑟起來,“玩笑話背著上將軍,他治家可嚴,當真出了這樣的事,我剮了一身肉都不夠他出氣的。”
諸將嘩然,麵麵相覷著,“怎麽說?莫非上將軍府裏還有姊妹未許人的?”
藍笙舉步朝府門上去,隻虛應道,“不可說,等日後你們自然知道。”便騰身上馬,揚鞭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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