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她咬著嘴唇思量,開什麽道?她們又不是皇帝,還要鎮軍大將軍警蹕!她也騎過馬,知道英姿颯爽是一碼事,屁股受罪是另一碼事。她就是心裏不舍,十天睦州一來回已經那樣辛苦,才歇一晚上,今天天蒙蒙亮又要往高陵去,他又不是鐵做的!
可她不好把想法說出來,說了大家都尷尬。她私底下操心他,不時的乜他一眼,為什麽他卻不看她?她大感不快起來,今天是照著他的意思梳妝的,他有什麽道理不看?
“舅舅。”她幽怨的喚。
他終於轉過臉來,不明所以的樣子。她展開手臂,一尺寬的金絲畫帛像柔軟的水,直泄到地上去。她說,“我今兒的打扮怎麽樣?是不是還像宋家來鬧的那天一樣?”
容與氣短起來,要說這丫頭長大了,還真是活打了嘴!一副耿直的脾氣怕是千年萬年都改不了,哪裏有姑娘這樣直剌剌的?他被她問得胸口打突,進退維穀間複仔細打量她。上次她們把她照著知閑的樣兒收拾,扮演的是別人。他許是潛意識裏抵觸知閑,不想把她們擺在一處比,所以才會諸多挑剔。這回她就是她,他也沒別的話可說,她天生一張精致的臉,略施粉黛便能賞心悅目。若是打點過了頭,反倒掩住了純真的美,變得俗麗並且市儈了。
她眨著大眼睛,似乎很失望,“你怎麽不說話?”
容與醒過味兒來,微點了點頭,“好。”
就這樣?她以為他至少會點評一下鉛華、發式什麽的,畢竟他挑刺是很在行的。這回惜字如金,大抵是因為有所改善,但還沒有合乎他的心意。
“你一定還是覺得不好!”她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我哪裏有知閑姐姐美,你別拿我同她比。她是真牡丹,我就是朵喇叭花。”
他愣住了,鬧不清女孩子怎麽那麽難伺候。這小性子耍得!他不是說好了麽,說好還不成麽?
邊上的汀洲一直沒出聲,眼見著這位大小姐要哭要撂挑子走人,六公子還怔在那裏沒法子應對,身為上將軍得力小廝的他按捺不住蹦了出來,捧著將軍劍直點頭哈腰,“大小姐別誤會,咱們六公子平常從不輕易誇人的。軍中將領最嚴謹,文臣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武將可不同。要得上將軍一句好,那就是真的好,比得過酸儒一百句的讚美!”
她別過臉去,“算了,橫豎不是打扮給他瞧的,他說好又怎麽!說不好又怎麽!”
容與心上微沉,眼裏陰霾攀升起來。下死勁握了握手裏的蛇皮鞭,麵無表情的說,“藍笙今兒到不了高陵,他要去也是正日子,得等明日。”
布暖叫他回得語窒,一口氣噎在那裏吐都吐不出來。隻覺得他實在是個狠戾的人,張張嘴便能讓人絕望。這裏不單他們兩個,還有那麽多的仆役士卒。他這句話出口,自然就把她和藍笙聯係到一起了,如今誰不知道?還要背什麽人!
遠遠的,老夫人被人簇擁著朝門牙上來。她轉過身看容與,幹笑道,“舅舅不懂,這叫長線放遠鷂,臉上光鮮是最要緊的。”
他措手不及,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順著他的話茬,生生把他回了個倒噎氣。待要駁斥她,她已經翩然往檻內迎接老夫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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