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塵土裏,什麽不平都沒了。自己回頭想想,是有點太縱性了。還好舅舅沒有大發雷霆把她禁足什麽的,阿彌陀佛,算她的造化吧!
她掀了窗上軟簾朝外看,他在車隊最前麵打頭陣。頂著金燦燦的太陽,穿著一板一眼的襴袍,腰上玉帶勒出背部挺拔的線條。行慣了軍的人,大日頭底下走著也無所謂。叫他戴個幕籬或是打把傘,他一定嫌那個有損將軍形象。大概隻要不穿甲胄,於他來說已經是最鬆泛的事了吧!
她徐徐把手伸出去,觸及陽光的皮肉曬得火辣辣的疼。所幸壟道兩側尚有高壯的行道樹遮蔭,這一路來倒也繁花似錦。遠處的城廓越來越近,她高興起來,扒著窗口喊,“舅舅,舅舅!”
容與應聲看過來,問怎麽了。
他坐在馬上回頭的樣子極好看,頗有些魏晉遺風,真正的眉目如畫。她癡癡望著,慘戚戚想起一句話來——隻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朝與暮。她突然覺得那宋小姐是可以理解的,他這等功勳有成姿容無雙的,世間要再尋出第二個來,隻怕也不能夠。
容與緊了緊馬韁放慢速度,退至她窗外。疑心她說了什麽自己沒聽清,便微彎了腰和她的臉保持持平,“你先頭說什麽?”
不是頭一次和他靠得這麽近,可每一回都讓她局促。她臉紅心跳,眼神開始遊移,瞥向他身後道,“我瞧前麵有門樓,是高陵城到了麽?”
他嗯了聲,“按著腳程算,再過兩柱香便到城門上了。”
他額上有細密的汗,鬢角也洇濕了,幾縷碎發纏綿的貼在耳側。布暖忙回身打濕手巾,從雕花窗的鏤空裏探出去,“一腦門子汗呢,快擦擦!”
他淡淡一笑,伸手接過來。紗巾蘸了水沉甸甸的,捏在燥熱的掌心裏有沁人的涼意。掖了掖臉頰,她用的合蘇香縈繞在鼻尖。他微頓了手,下意識的停留,隻覺這味道說不出的溫雅宜人,肺葉裏霎時充盈起來。
上將軍淨了臉,神清氣爽的模樣愈發朗朗。隻是握著帕子又不免遲疑,不知是該遞還給她,還是一直帶進高陵城去。
這廂正猶豫著,車上人複探出手,扭捏道,“給我吧!濕帕子握著不難受麽!”
她似嗔似怨的樣子叫他心頭一跳,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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