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是長情的人,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既然不上要緊,還說出來,大抵又帶了點炫耀的本能。布暖悶頭聽著,有點神遊太虛。知閑卻極感激她,把她拉到一邊道,“難為你了,替我擋了駕,這就是救我性命了。”
布暖無力一笑,照著自己的想法,自然也不願意舅舅納妾的。因道,“我隻認準你一個舅母,外頭人來,我怕自己大舅母小舅母的弄不清呢!”頓了頓有些悵然道,“也是舅舅沒那心思,他一心對你,否則我也沒奈何。”
知閑扭捏了下,“且不說他,我知道你是為著我,這情我記下了。”
天地良心,她真不是為了她!不過她既然非要這麽認為,自己也沒什麽可推搪的,抿嘴笑著算應承了。
眼見交了巳時,該置辦的早前也都歸置好了,擎等著入夜新娘子來。女眷們閑來都在後身屋裏坐著喝茶,這時門上有報隨禮的高唱聲傳來——某某閣老某某尚書,隨了什麽彩頭,多少金,多少帛,就像過年時的唱戲報花名。
郎君們在前廳招呼客人,葉夫人起身道,“你們寬坐,我這會子是不得閑了。女客們回頭都引進來,七娘和大哥兒家的吩咐人上茶,要仔細著招待。”
二房的四娘簡直是個殘廢,沒有人把她當回事。要問葉夫人心裏所想,恨不得她別露麵才好,省得丟了葉家的人。布暖一旁看著也替四娘難受,橫眼來豎眼去的,換作自己是她,簡直一刻都沒法子待下去。但凡是個人,好壞總分得清的。四娘戰戰兢兢的斜欠著身子坐著,一手撫觸額頭,像是試圖擋住自己的臉。隔一會兒覺得不對,又換一隻手,換一邊支著。這間隙目光同布暖交匯,尷尬的笑了笑。
她長得不漂亮,但笑容裏有種稚氣的恍惚的美。布暖正無聊著,便挨過去和她攀談。她長期的自卑,談什麽話題語調總是謹慎哀戚的。布暖因為同情突然充滿了寬容,耐著性子和她說怎樣根據膚色體形選擇胭脂和衣料。四娘傾聽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她見過最真摯的,這點就比一般的敷衍強得多。正說得順溜,外麵一嗓子報“雲麾將軍到”,她停頓下來朝外看,果然是藍笙來了。竹青襴袍白玉冠,還是那副神氣活現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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