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好人,他沒有戳穿,很大程度上替她保留了臉麵。但是他說要等,這讓她非常驚訝。縱然是所謂的一見鍾情,兩下裏交集不算多,怎麽就讓他生出這個念頭來?
等麽?不至於吧!她囁嚅著,“這樣恐怕耽誤了你。將來是如何光景誰也說不準,萬一我哪天興了個念頭,要絞頭發做姑子去,那你豈不冤枉?”
他從沒有想到自己會有這樣委曲求全的一天,可以卑微成塵土。但似乎又有那麽點點救苦救難的味道,像佛陀普度眾生。挽救她的同時成全自己,勉強也能算是雙贏的好事。
“有我在,哪能叫你做姑子。”他兩頰發酸,卻依然努力的笑,天曉得他其實多想哭!這條路走下去會何等坎坷,目下就可以預見。但是沒有辦法,他也不知什麽時候起陷得那樣徹底,儼然走到了絕境無路可退。他枯著眉頭問,“這事容與怎麽說?你和他提起過麽?”
布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慌亂得手足無措,“藍家舅舅說的是什麽事?什麽事要同舅舅說……”她試圖作垂死掙紮,可惜不是個善於偽裝的人,越說越沒有底氣,“你指什麽,我聽不懂。”
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腦子裏臆想一千遍也不及親耳聽她說。她涉世未深,要騙出實情簡直易如反掌。他有些懼怕,又存了點僥幸心理,真真兩下裏夾功,弄得焦頭爛額。躊躇了很久方道,“逆水行舟,苦的是自己。”
果然是句頗有見地的至理名言!她耳朵裏嗡嗡作響,抬起手在耳廓上來回的揉,逐漸發了熱,一路蔓延下去,染紅了半邊頸子。
他長長的歎息,在靜謐的夜裏聽得尤其清晰。
還裝聾作啞!他怨懟的看她,“暖兒小姐,我心裏頭雪亮,偏叫我樁樁件件說出來,大家失了臉麵有意思麽?”他做勢甩甩廣袖。“既然如此,我直接問容與去!”
她早就繃成了滿弓,他話才出口,她便箭一樣的射出去,死死拖住他,指甲隔著他袖口的水銀盤梅花鑲滾,直掐進掌肉裏去。她哀聲叫藍舅舅,“你好人便做到底吧,不要和他說!否則我一輩子都沒臉見他了……”
他腿顫身搖,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如今又懊悔,為什麽要那麽好奇?為什麽非要找出答案?好了,真相浮出水麵了,他得著了什麽好處?
她縮在一團陰影裏抽噎,這事連香儂和玉爐都不知道,竟讓他一個外人看破了。她把臉埋進肘彎,簡直羞愧難當。一頭傷懷,一頭又擔心,藍笙會替她保守秘密麽?他和容與交情深厚,倘或不留神說漏了嘴,她日後怎麽自處?
想到這兒腦子裏更加混沌,愛著不該愛的人,還藏不住暴露出來,有什麽比這更丟醜的!以前對類似的事有過耳聞,鮮卑族葷素不忌,流入中原後帶動了這種現象。若她是胡人,聽過了至多一笑。可她偏是漢人,漢人重五倫,隋唐起這上頭管得更嚴。現在她弄得這樣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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