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擺手道,”不成不成,我還不及蔚兮,叫人聽了笑話。”“唱得不賴,我瞧不比蔚兮差。”藍笙撐著後腰道,“回頭找知閑來評斷評斷,她能聽得下去,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吧,別愁新媳婦娶不進家門。”
布暖低下頭去,這話觸痛了她的神經。她暗暗想著,那時候自己不知身在何處,再熱鬧也不與她相幹了。
也好,巴巴的看著是種切身的損害。索性眼不見,傷痛惋惜之餘,心也就自由了。
她黯然去拉四娘,“拜完了爐灶該坐帳了吧?咱們瞧瞧去好不好?”對容與欠身道,“舅舅歇會子,我和四姨姨去了。”
他微點點頭,心裏難免不悅。她的反應很奇特,不知怎麽,總覺得像是有意和他保持距離似的。難道他離開葉府的一忽兒辰光發生了什麽嗎?想去求證,又有顧忌,自己未免霸攬得忒寬了些,撲風捉影,算怎麽回事呢!
正遲疑著,卻聽她叫藍家舅舅,問藍笙要不要一道去。
這下子容與頓住了,耳邊的喧鬧全聽不見了,世界恍惚突然一片死寂。夜風吹著,呼呼全灌進了他敞露的胸腔裏,前所未有的飽脹。然後他抿緊了唇,抿著抿著,成了一種怪誕的神情,帶著蒼白的笑,然而冷硬無情。
藍笙歎息,他知道她為什麽要叫上他。擔心他管不住嘴,信不過他罷了。何等的傷人心呐!他憋屈,卻沒有勇氣表露出來,隻得仰著僵澀的笑臉調侃,“一口一個藍家舅舅,不知抗爭了多少遍,換個稱呼那麽難麽?”
他在看著!他也關注嗎?關注又怎麽樣,橫豎已經糟糕到了極點!她灰心喪氣,應了聲,“就叫!”明明是消極地,別人聽來竟成了嬌憨的嗔怪。
容與的眉頭輕輕一蹙,複又熨平了。
遠處人群裏發出洪亮的笑聲,他突然感到厭惡。轉過身朝廳堂裏走去,隻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停靠一陣子,實在太累。
西南角的青廬外聚滿了人,接下來婚禮最隆重的環節要在裏頭舉行。上了年紀的貴婦們站在稍遠的台基前,臉上帶著慎重的微笑,看新婦子家裏派來的喜娘在百子帳四周灑上果子花鈿。
這是種特別的儀式,叫“撒帳”。單把兜裏的東西胡拋一氣不行,還要念《咒願文》,嘰裏咕嚕像廟祝誦經似的一唱三歎,“今夜吉辰,張氏女與葉氏兒結親,伏願成納之後,千秋萬歲,保守吉昌。五男二女,奴婢成行。男願總為卿相,女即盡聘公王。從茲咒願以後,夫妻壽命延長!”
下麵便是拜天地,吃合巹酒,程序複雜瑣碎。布暖早打消了看新娘子的念頭,木木的站在那裏,神魂飛到了九霄雲外。腦子裏深深鏤刻的無非是容與冷厲的表情,還有眼裏一閃而過的輕慢。
他瞧不起她,厭棄她,甚至憎惡她。可她卻敬重他,向往他,愛他。這樣大的反差,她情何以堪?
就像高樓垮塌下來,她的人生亂成一團。為了容身,被迫的奔向這裏,又奔向那裏。最後無處可逃了,隻好呆呆立著聽天由命。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