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咳嗽一聲,“時候差不多了,請冬司簿隨我來。”
終於到了分別的一刻,鈍痛越發深重。容與望著她,眼睛裏沒有光。
天上開始飄雨,倒不是夏日裏當頭就立刻澆下來的那種,細密得近乎纏綿。有點秋的淒涼。她蹲身拜別他,“舅舅保重,暖兒去了。”
他動了動嘴唇,“萬事小心,去吧!”
她跟賀蘭進了安上門裏,一旦邁過這道檻,前程往事就不得不撂下了。隻是仍舊不舍,她回頭望他,他負手站在出簷下。旁邊的監衛中郎將還在同他扯閑篇,他轉身應酬調侃,又恢複了平素四平八穩的作派。
她籲了口氣,這樣也好,兩不相欠。日子久了,所有的煎憂都淡了,就不會像如今這樣,弄得伍子胥過韶關似的,恨不得一夜愁白頭。
她扭身看麵前的路,禁苑分兩個部分,南麵是皇城,北麵才是大明宮。皇城裏密密匝匝全是朝廷官員務政的官署,尚書省、門下省、太仆寺……相距不遠,數不勝數。她好奇的探張望,一個直欞窗就像一個舞台,裏麵有各種相貌儀容的人。官服倒是大致相同的,絳色團領襴袍,頭上是烏紗的折上巾。大約是各自從事的差事不同,有的焦慮不堪,有的悠然自得,形形色色的官場百態。
賀蘭把手裏的傘塞給她,自己慢慢在細雨裏踱,走一步的速度,性子急點的可以跨上兩三步。他轉過臉對她笑,“暖兒……我以後背著人就叫你暖兒了。這名字好聽,我喜歡。”他像品酒似的咂咂嘴,“我有預感,往後咱們一定會相處愉快的。”
布暖腹誹著,誰和你相處愉快!要同你這樣的人和平共處,不知要花費多大的力氣!
他斜著眼瞥她,知道她必定不服氣,因笑道,“你別忙否定,不信瞧著,總有一天你會認同我的話。不管你承不承認,其實咱們是同一類人。怎麽說呢……”他翹著小指撓撓帽簷下的鬢角,“有一顆同樣不安分的心。”
她豎起了眉頭,“你這是拉我下水,還是往自己臉上貼金?有沒有不安分我比你清楚,不管怎麽樣,我和你賀蘭監史完全沒有可比性,起碼我沒有捏著別人的把柄強人所難。”
他聽了拍拍胸,“唬著我,我以為你要說我逼良為娼呢!什麽叫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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