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害得不夠,還要客氣些?她提了一下嘴角,“別叫我想起來是為什麽進宮的,也許我能賞個好臉子給你看。”她的聲氣兒不大好,從沒有這樣討厭一個人,就為他這個奇怪的念頭,她要葬送兩年時間,被迫和舅舅分開。他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瘟神,若她是個男人,老早就要對他老拳相向了,還等著他來耍威風!
橫豎集賢書院就在眼前,她也懶得兜搭他,加快了步子,自己提著包袱進了廊門裏。
正殿裏沒有什麽正座兒,滿眼高及簷頂的書架,上頭密密堆積著簡牘。她一直以為徜徉書海是件令人愉悅的事,但真正堆山積海擺在你麵前,尤其你知道以後要日日與之為伍,這種心情便難免變得可怖起來。
她怔忡站在門前,殿裏的人正忙著。兩個爬在梯頂,把上層的竹簡搬到籃子裏,下麵的人再慢慢的鬆麻繩,把裝書的籃子順到地上。然後大約是正字典字之類的低等小吏,麻溜的把那些竹片搬到南牆根的矮塌前,先給坐鎮的亭長過目,再裝回去,往外麵的偏殿裏運。
眾人各司其職,沒人有空和她搭訕。後麵賀蘭敏之姍姍來遲,咧嘴笑道,“前陣子得了兩萬卷商朝牘訴,那些可是寶貝啊,正抄驗呢!”言罷轉身朝廊上去,“司簿請隨我來,先換了官服,接下來且有你忙的!”
布暖隻得怏怏跟上去。外麵雨下得大了,風吹得筒瓦嗚嗚的響。她別過臉看,千條萬條淒迷的絲縷織成一張網,罩住整個世界。
照時候算,舅舅正走在雨裏吧,不知可淋了雨……
賀蘭回頭望她,她臉上恍恍惚惚的,癡迷看著雨出神。他哂笑道,“雨下得這麽大,上將軍要料理屯營,還要去視察苑囿,今兒八成要淋成落湯雞了。”
布暖狠狠瞪他,他站直了身子,挑著眉斜睃她,嘴角含著狡黠的笑。勾手招來個穿綠色花鈿團領衫的女侍,“帶冬司簿更衣去。”對雨一覷,又吩咐道,“我才想起來有事,要先走一步。過會子送司簿上閣樓,讓少監給她派差使。和獨孤驄說,手把手的教,別又一扔了事。人家初來乍到,請他憐香惜玉些兒。”說完了曖昧的眨眨眼,“你先忙著,回頭我再來瞧你。”
布暖未及反唇相譏,他已經沿廊廡踅回去。袍角被風吹得翩然而飛,漸漸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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