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挪著步子吹滅油燈,因著這陣蘭台事務忙,她的下處也沒另辟。在西南角拉了帷幕隔出一塊地方,設了胡床和梳妝台,籠統組成個簡易的“閨房”。果然到了官場上,女人是當作男人看的。
藏書樓裏燭火最要緊,人靜坐著,點燃幾處都可以。一旦有大幅度的活動,就必須一一熄滅。她在黑暗裏站了會兒,偌大的閣樓四處是高壘的典籍。淡月從窗口照進微芒,隱隱綽綽有光影顫動。她突然覺得可怖,胡亂擦洗一番就半跪在胡床上,摸黑拿蒲扇打掃帳子。毫無章法的一通亂扇,也不知蚊蟲趕盡了沒有。急急上了榻仰天躺下,望著欞子上模糊的毛月亮感慨——無緒又悲哀的年月啊!才開始,她就盼著早些結束。
在炎熱裏掙紮,日複一日。
其實無所事事著,時間才是最難熬的。索性忙透了,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個時辰,那麽冉冉更漏,晃眼就過了。
關於賀蘭,很多時候謠言源於距離,走近了,才發現並不如傳聞中的壞。要說他是有所圖的,她來蘭台這幾日,幾乎和他朝夕相對。他言行得體,那次夜訪後,再沒有什麽輕浮的舉動。偶爾玩笑幾句,倒也無傷大雅。蘭台供職的宮婢不在少數,從未見他對誰有不軌的舉動。倒讓她不明白,他那個孟浪的名頭是怎麽得來的!
但作為蘭台的第一把交椅,他偷奸耍滑成性,這點是不容置疑的。那人責任感不強,腦子裏風花雪月多了,就裝不下學問。別人忙得四腳朝天的時候,他有那閑情找陶罐,在她的梳妝台上養花養草;在她謄本的案頭供上一爐香,怕鬧火燭,小心在旁邊守到塔子燒完;悄悄叫人給她弄冰桶子來,坐在她邊上,盡心盡力的給她打扇子。
有時她質疑男人怎麽會有這種生活情調?簡直就像個窮極無聊的女人!大概因為天熱,他的應酬也不甚多。閑來無事沒處去了,更頻繁的出入閣樓,趕都趕不走。
她說,“你離我遠些吧,仔細讓人說閑話!”
他磕著瓜子說,“那樣更好,傳到沈容與耳朵裏,也省得咱們做戲了。”
她噎得回不上話來,半天才道,“你壞了我的名聲,叫我日後怎麽嫁人?”
“正好!”他打著哈哈,“我瞧別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