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不會往好了想想麽?有六郎在,哪裏就能出事了?我問了暖兒,這次是跟著蘭台秘書監運送藏書入行宮。上峰好說話,特準她回家探望,這才冷不丁回來的。”
布如蔭哦了聲,“我知道蘭台監史是賀蘭敏之,這人沒有善名兒,沒想到這樣通人情麽!”
沈氏嘖了一聲,“你沒見六郎親送回來的?六郎和賀蘭同朝為官,大約有些交情。討個麵子讓回家一趟,總還說得過去。”她甩甩袖道,“我沒空同你嘰歪,要吩咐人置辦洗塵的酒菜。暖兒才說有貴客要來家住一晚,讓收拾屋子呢!你著人上東府裏把伶人班子傳來,養了大半年,料著也成氣候了。上回管家去瞧過,回來說蘇幕遮唱得有模有樣,今兒是好日子,助助興也使得。”
沈氏說完,款擺著腴麗的身子逶迤去了,布如蔭心下也踏實了,照著夫人的囑咐忙起來。名門望族流行家裏養伶人,原先那批人是備著給布暖的喜事添樂子的。後來夏九郎的死打破了所有預想,也沒來得及處理那些雜事,如今卻又派著了用場。
要論起品評曲藝的造詣,沒人比得過布舍人。於是他決定親自往東府裏校驗,先過了他這關再拿來招待小舅子,以確保中途不會掉鏈子,不給自己丟醜。
那廂布暖盥洗完了進臥房裏換衣裳,還是以前居家的打扮,掐花牡丹半臂配上碧紗裙。坦領微露,雲髻高盤,襯托出一種亭亭的的孤高的美。在菱花鏡前自畫眉,遠山一點,似愁非愁,自己先得意起來。點好了口脂,把滑落的臂釧朝上捋捋,直捋到腋下去,挽好了金縷帶才下繡樓去。
走到抄手遊廊上,透過月洞窗朝花廳看,廳裏早就空無一人,也不知都去了哪裏。招了人問,雙丫髻的婢女蹲身道,“婢子知道夫人在灶房裏點菜色,老爺出了門,不曉得做什麽去了。”
“舅爺安置在哪裏?”
婢女朝西一指,“夫人騰了壽考園給舅爺。”
布暖斂了畫帛繞過女牆去,壽考園是個獨立的院落,雅致清靜,園裏疊石成山,離坊牆也遠,再適合容與這種澹泊的脾氣不過。
才分開一陣便抵不住的思念,似乎昨夜之後便沒好好說過話。人在麵前,礙著不方便,總要被動的避忌。有旁人就像是情人隔海相望,難免有惆悵遺憾。真的單獨相處,倒不一定有那麽多話要說。但隻會心一笑,也足夠回味無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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