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的不怕穿鞋的,少不得拿命去博。橫豎我也活膩味了,早死早超生罷了。”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他,一個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任何語言對他來說都是蒼白無力的。她垮著肩頭說,“那太子殿下呢?你和他那樣,也是為了報複兩家人麽?”
他緘默下來,許久才道,“不是,我對他的感情,不參雜那些恩怨。隻是這樣的環境裏,連真愛都變得像一場戰爭。”
斷袖古來就有的,但似乎僅限於貴族和低賤奴隸之間。因為不存在愛情,單單是追求肉體上的刺激。高貴的一方不耽誤娶妻生子,那麽勉強可以被接受。一旦上升到一個新層麵,兩個地位尊崇的人,不再是玩弄和被玩弄的關係,勢必要影響到宗祠,影響到後嗣,那就是天理難容的惡性/事件了。
布暖有些詞窮,“殿下要大婚了,這件事該是走到頭了。”
“那我問你,沈容與也要大婚了,你能撒得開手麽?”
她窒了窒,翻身躺倒在一邊,“別扯上我,我說過和他不相幹了。”
賀蘭也不計較,歪著身子閑適靠在憑幾上,看了眼窗外一霎而過的風景,慢慢道,“嘴上不相幹,心裏怎麽樣呢?你不用為我操心,我是個男人,自然有男人的道理。倒是你,叫人放不下心來。至於我和太子,不到最後,焉知鹿死誰手!”
她沒敢再問下去,自己這裏稀爛一團,還管他那些。隻道,“你好歹小心些吧!殿下總歸是穩如泰山的,你自己的命,自己不仔細,誰替你當心呢!”
她是為他好,這麽多年來他活得像個孤兒,母親忙著取悅聖人,妹妹半羈押著,困在那金碧輝煌的牢籠裏。他記不清有多久沒見過她們了,他獨來獨往,也沒人關心他的冷暖。如今猛聽布暖說的這番話,真叫他一陣感動。
他在她的展角襆頭上敲了一下,“哪天我死了,你要偶爾想起我啊!”
她最煩他說這個,躁道,“整天死啊活的,比女人還囉嗦!你是禍害,不會那麽早死的,且放寬心吧!”
他嗯了聲,半晌又道,“倘或要死,我也不要死在長安。往遠處去,隨便哪裏。你聽說過外祖母要外甥隨葬的麽?若是葬在長安,死了都不得安生呐!我情願在荒郊野外建個小墳頭,至少身後自在。”
她不應他,眼睛在幽暗的車廂裏瞪得大大的。這是個什麽世道,居然還有這麽荒唐的事!祖母狎戲外甥,生前糟踐,死後還要霸攬著。隨葬?這種事也隻有那種人才想得起來!
她覺得賀蘭那麽可憐,他分明是個神憎鬼惡的人,到頭來卻變成了無辜的受害者。他的荒誕不羈都是被逼的,也許他原本和容與、藍笙一樣,有大好年華,大好前程。可如今呢,走錯了路,再也回不去了。
悲劇才開了頭,遠遠沒有結束。
次日辰正抵達長安,方到宮門上就接到個不好的消息——魏國夫人遭人下毒,毒發身亡了。
賀蘭敏之臉色鐵青,懷裏抱著的洛陽幹貨散落了一地。也不等內侍引路,跌跌撞撞便跑進了安上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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