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的一些典籍還沒有手抄本,拿篾筐裝了整一筐,兩個雜役一前一後抬著走。賀蘭交付了通行令牌給她,她揣在腰封上便出了蘭台。
外麵地勢開闊,有風吹來,少了暑意,安穩平和的早晨。
麵前是連綿的宮闕,在初升的日光裏錯落鋪陳開,有巍巍不容小視的雄壯,又兼具綺麗悱惻的婉轉。她沿著甬道前行,灰色的高牆望不到頭。間或有鴿子站在牆頭上,突然撲騰起翅膀直衝雲霄,變成白色或灰色的點,漸漸融進了湛藍的天際。
掖庭宮東側是禁苑,一牆之隔,又是另一片不一樣的天地。隻是那裏盤查甚嚴,天子的內廷未經宣見不得入內,因此更蒙上了神秘色彩。外麵的人進不去,裏麵的人出不來。她有些好奇,仔細聽牆內的響動,什麽都沒聽見。倏地想起屈死的魏國夫人,又忍不住打個寒噤。果然富貴險中求,邁過去就一步登天,邁不過去落個屍骨無存。
這麽個是非叢,仿佛靠近了就要沾上晦氣。她斂了神一路低頭疾行,過了眾藝台就是容與的禁軍衙門。一堵厚厚的城牆把西苑和禁苑分割開,再過一截黑糾糾的門洞子,甫邁進北衙就嗅到了刀兵的煞氣。
這兒和皇城裏文人匯集的地方不同,文武隔著兩重天。沒有絳紅的官服和烏紗帽,有的隻是銀甲和武弁。一溜人往那兒一站,撼人心魄的肅穆豪邁。
門哨上的禁軍伸手攔住他們,“報上來處。”
布暖哦了一聲,掏出腰牌給他看,“我是蘭台司簿,奉我家監史之命,來給大都督送兵書。”因著容與身兼二職,平常外頭人尊他上將軍。到了北衙得入鄉隨俗的叫他大都督,以表對北衙諸軍的敬重。
那禁軍上下打量她,半晌道,“末將想起來了,娘子是大都督家孫小姐!”忙殷勤引道,“娘子請隨末將來。原本這個時辰大都督是不會客的,要和麾下郎將們議軍務。可巧今兒起來頭疼,議事一項便廢了……娘子仔細台階。”
布暖到正殿前,台基上下來一個人,黑臉膛,長了雙鷹眼。目光在她臉上一掃,也不多言,直剌剌道,“你是誰?來衙內有何貴幹?”
領路的禁軍上前叉手道,“回高將軍的話,這是大都督家孫小姐。”又和布暖介紹,“位是高將軍,北衙飛騎將軍。”
布暖施施然行個禮,高念賢知道了來人身份,受寵若驚的直打拱,“不敢不敢,常聽大都督提起娘子呢!大都督這會子歇在偏殿裏,請娘子稍待,我這就去回稟大都督。”
布暖正要道謝,直欞門裏傳出了容與的聲音,“不礙的,叫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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