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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總輕負(1/3)

賓客紛紛進了帷幕裏,圍著一方舞台團團坐下來。麵前是食案,手裏有美酒,台上是翩翩起舞的歌舞伎。龜茲樂剌剌的吹奏,伴著《婆伽兒》的蘇幕遮,眾人或擊節或喝彩,不亦樂乎。


唐人的晚宴繼承了前朝的習慣,愛露天辦。身旁有篝火彩燈,頭頂有小月星空。動不動要邀歌請舞,地方小了騰挪不開,怕顯得小家子氣。


家宴和外麵辦宴也不一樣,不忌諱男女。大家湊熱鬧,並不分開坐,單看各人喜歡。有的願意夫妻坐在一起,還有幾位夫人之間原是手帕交,索性撂下丈夫單開席麵去了。布暖沒有小團可入,本來想跟著藺氏坐,後來藍笙眼疾手快,倒把她拖到了自己坐旁。


她又抱怨起來,也太縱性了,沒頭沒腦怎麽把人拉了來,叫別人看著像什麽!


他審視她火光下的臉,尤覺得滿足,“我這兩日就預備禮單,叫我母親過了目即命人籌備。”稍一遲疑道,“我沒有催促你的意思,你別誤會。不過心裏實在急……我如今踩在雲上,非得等把你娶進了門,我才敢肯定你是我的。”


她聽了淡淡一笑,心裏隻是悵惘,藍笙到底是個尋常人,再好也要替自己算計。她不能怪他獨斷,是自己對不住他。他的忍耐總歸有限度,誰也不想虛浮的活下去,歸根結底要把欠下的債清算一番。


他有些焦躁,“你別光笑呀,我是認真的。先前郡主說要進宮討恩典,我覺得是可行的。容與完了婚,咱們的事也辦了吧!我真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他伸過來勾她纖弱的手指,“你答應吧!讓我娶你,我一定待你好,你信不過我麽?”


她想把手縮回來,最後還是忍住了,因為容與在看著。他的視線雖沒有停留在她這裏,但他在看著。她心裏生出些報複的快意來,就是要他看著,看她總不至於沒人愛了,她也可以活得很好……


可是她幾乎要哭出來,沒有他,她這一輩子都不能好了。為君一日恩,誤妾百年身。她再小孩心性,愛他卻已成定局,至死也改變不了了。


她對著藍笙強顏歡笑,背人卻有千行淚。誰能知道她心裏的苦楚?若能換來等值的愛便罷了,偏偏他若即若離,於是她便患得患失。這樣的日子,就算各自成婚後,恐怕也還是要繼續。


她的手指靜靜躺在藍笙的掌心,指尖是冰冷的。她別開臉,“你冷不丁和我說這個,我也沒有主意。還是過陣子再說吧!”


他頗失望,其實早料到是這個結果的,也不必勉強,自己退了步,笑道,“也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不逼你,我等得。橫豎我家二老都認定你了,你是跑不掉的。”


他的嗓音淹沒在高漲的踏歌聲裏,蘇幕遮演完了,台上的伶人開始下場打令。打令通俗來講叫“以舞相屬”,是一種邀舞的活動。原本應該是主人發起的,但主人自矜,玩興正酣的眾人便攛掇伶人起頭。那些伶人甩袖轉騰,招手遙送,直朝容與而去。


宴會上跳舞是件很風雅的事,不論是做東也好,赴約也好,每每總會遇到。難度不甚高的拍張舞,應付起來也還遊刃。容與在這上頭一向敷衍得很好,就算是六神無主,就算心已成灰,大庭廣眾下仍舊能保證舉止得體。


伶人引他出列,他也不推搪,旋轉拍打,跳得有模有樣。眾人皆叫好,唯有布暖一直眉眼低垂。他的心一寸寸冷下來,她的眼裏再沒有他了。從她進門他就留意她,和藍笙有說有笑,卻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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