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也不至於掀起那麽大的風浪。倘或再晚一步回來,布暖這傻丫頭就真的要嫁進藍家門了。
他無奈看她,她坐在胡床上,單純無辜的表情。他過去把她的手合進掌心,“你說說,你就這麽信不過我麽?”
她開始閃爍其詞,“我懷了孩子,精神頭不濟了,有時候一覺睡醒,連自己在哪裏都分不清。”想了想又加油添醋,“我常魘著,做些古怪的夢。夢和現實也分不清。”
他真沒有照看孕婦的經驗,琢磨著要麽身上平白多了個人,負擔重了,所以會胡思亂想?
她瞥了他一眼,“你隻說我?你自己好到哪裏去?還不是聽信別人的話,管自己的骨肉叫孽種!”
他訕訕的,“我在河東盼不到你回信,手上又撂不下。猛聽見你要成親了,我隻差瘋了,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哪裏還分得清真假。”言罷不無嘲弄道,“行軍打仗,遇著再大的麻煩都沒有亂過陣腳,我想我是從未把國事當作自己的切身利益來看待。一旦關係到了你,我就成了個不稱職的將軍。”
兩人絮絮說著,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難處。到最後相視一笑,這兩個多月的疙瘩如同燈芯上嫋嫋的白煙,吹口氣,不費一兵一卒就那麽散了。
門上單嬤嬤提了食盒進來,也不抬頭,隻顧往桌上布菜,“郎君一路上辛苦,奴婢做了幾樣小菜,溫了一壺酒,郎君湊合著用些。明日天亮奴婢著人趕集去,多置辦些年貨。後兒就是年三十了,今年咱們莊子可熱鬧了!”
經她一說,兩下裏暗自雀躍起來。又覺自己歲數不小了,還像孩子似的真心喜歡過年,有點說不過去。於是臉上帶了懶洋洋的微笑,回答的語速都慢了半拍。
布暖說,“這個,甚好。”
容與坐在桌前舉起筷子,想了想道,“把門上燈都換了,備些壓歲錢,以莊子上管事的名義發給附近有孩子的佃戶。”他想著了高興的事,慢慢勾起唇角,“咱們莊子上也有孩子了,散個財,給家下小郎君積個福。”
單嬤嬤歡快應個是,躬身道,“郎君厚德載物,將來小郎君必定富貴綿長。郎君且慢用,奴婢準備熱水去。回頭洗個澡,明日和娘子睡得晚些起來,好容易有了休沐的。”
布暖心上一跳,臉上辣辣的。也不敢覷他,對單嬤嬤道,“你替我把幔子放下來,另給郎君準備屋子吧!”
單嬤嬤還沒答話,容與先開了口,“用不著,我就歇在這裏。”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