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環境,就像超脫出來,再小心翼翼仿佛對不起自己。
她探過去握他的手,他抬起眼,水一樣深沉的眼眸,她簡直要沉溺進去。她冰冷的手握在他手裏,一切都是真的。經過了這樣多的磨難,也許以後會好了吧!她歎息著,但願長安的麻煩能解決。還有洛陽那邊,不知父親母親知道後是怎麽樣的態度。隻有不去想,尚且還能心安理得些。其實兩個人並不能無所顧忌的快樂,各自都有粉飾太平的嫌疑。不過這幸福倒是切實感受得到的,蜜糖一樣淹上身來。動作慢了,時間也凝固住,形成一個更為新奇而有滋味的世界。
他一手扶住她的下巴,俯身來吻她。她聽見耳朵裏嗡嗡的血潮,陣陣拍打過來,像翻卷的浪。她虛弱的撐靠在憑幾上,他把另一隻手插進她寬大的袖管裏,攀到她肩頭輕輕撫摸。小小的,圓潤的肩頭,在他手裏創造出新的樂趣。他的手指鑽空子似的溜進她腋下,本來一心一意吻著,卻不防嗤地一聲笑起來。
她怕癢,縮作一團。他存心和她鬧,偏要去撓她癢癢。她推他一把道,“你再逗我,仔細我閃著腰,瞧你怎麽料理!”
這是很好的特效藥,他一聽果然消停了,“你倒會見縫插針!不過我聽人說起過,怕癢的女人將來怕夫婿,你不怕落個這樣的名聲?”
她嘟囔了句,“這名聲又不丟人,再說別人誰知道!不過老話的確有些道理,可不是一直怕著麽!”
“如今還怕?”他挪了挪身子坐正了,把她剪下來的紙屑撣到小簸箕裏。又到臉盆架子前盥了手,轉回來打開掐金描翠攢心盒子,捏了個果脯來喂她。一麵道,“我竟不知你還有怕我這一說!當初剛到長安像個避貓鼠,後來不是半點也不怕麽!和我沒大沒小的,隻差沒爬到我頭頂上來。”
她抿嘴笑,有時候肆意妄為,隻是憑借著他愛她。若是這愛情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她也已經知足了。
他鮮少管理莊上的事物,趁著今年他在,管事領著帳房來繳賬簿回話。走到門口站定了,躬著身請安。容與看見他們手裏抱的吃飯家夥,便知道他們來意。起身道,“前院說話去。”對布暖道,“你且歇著,我辦完了事就回來,在這裏沒的吵著你。”
他不在職上,隻穿狐裘的盤領常服,寬袍大袖,有種四平八穩的沉著氣象。稍牽起一邊袍角邁出門檻的時候,露出重台履上直立的雲頭和鞋口上精細的寬鑲滾。倒不像將軍,像個兼具管理才能的榮華人家的大少爺。
她點頭,送他到門上。不知怎麽,似乎有種預感,要長遠分離似的。背上寒毛一根根都豎起來,不好說出口,怕他怪她杞人憂天,便那麽倚門目送他。他回回手,她突然熱淚盈眶。忙背過身去拿手掩住了口,好容易才把哽咽吞下去。
到底是哪裏不對……她說不上來,單隻是想哭。她自己也知道不應該,按說現在可算塵埃落定,該說的說開了,該解釋的也解釋清楚了,還有什麽可掛懷的?她應該相信他,他愛她,為他們的將來作好了周密的鋪陳。如今隻差官場上全身而退,隻要朝廷放人,他們就能遠遁塞外,做他們的神仙眷侶去。怕什麽?他那麽有手段的人,她到底怕什麽?
怕處不好?當然不是!孩子都在肚子裏了,說起來不好意思,兩個人一頭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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